还有……刘强。
他看清了顾洵手里的刀。
而刘强,正笑得阴森。
视线很快被鲜血染红,熟悉的窒息感将苏贺包围,让他看不清,也动不了。
模糊间那两个影子向下沉去,离他越来越远。
苏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洵!”苏贺从梦中惊醒,心脏极速跳动,胸腔大幅度起伏,仍觉得呼吸不上来。
胸口像被什么压着一样。
苏贺皱了皱眉,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冷汗一滴一滴滚到枕头上。
片刻后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勉强能动,但还是浑身发麻。
苏贺缓了口气,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看时间。
刚刚六点。
他慢慢坐起来穿衣服,没休息好让他脑袋发胀的厉害,他正想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却忘记了手上的伤,没注意磕在了桌沿儿上。
瞬间疼得他连连吸气。
这下好了,不用洗脸就清醒了。
苏贺皱着眉看了看手上的伤,大部分结痂了。
但暗红的伤疤混着满手青紫,怎么好像看起来比结痂前更吓人了。
这样去学校肯定不行,苏贺从柜子里翻出双手套,戴在了手上。
还好是冬天。
但伤口还没完全长好,手套的摩擦难免会刺激伤口,疼倒无所谓,主要还很痒,于是苏贺在教室时不时要去拉一拉手套。
“上课还戴手套啊?”顾洵瞥见苏贺的小动作。
“啊,”苏贺有些心虚地眼神闪躲,“我身体不好,怕冷。”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忘了昨晚是怎么把刘强打的叫都叫不出一声的。
但也不能跟顾洵说他的手是打人打烂了吧。
顾洵想起来前两天他晕倒的事,便没怀疑,“最近有胃口吃饭了吗?”
“有。”苏贺听出来顾洵是在讽刺他,于是说的很小声。
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顾洵站起身,顺手拿起了苏贺桌上的杯子。
“我顺路帮你接点热水吧。”见苏贺看他,顾洵偏过头,边往后门走边说。
“谢……”苏贺愣了愣,话还没说完顾洵就已经消失在了后门。
苏贺望着人来人往的后门,他们班离水房近,这会儿可以看见好几个男生拿着可爱粉嫩的杯子往水房走。
苏贺有些出神儿,没注意手又磕在了桌沿上,一瞬间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几分钟后,顾洵黑着脸回到教室,把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放在苏贺桌子上。
“手上带着加绒手套、保温杯里放冰块儿,苏贺,你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呢?”顾洵简直忘不了他把苏贺杯子里的冰块叮铃哐啷倒出来的声音和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
窗外还飘着小雪花呢!
这人是美国人吗!
“我,我习惯了。”苏贺解释着,没忍住笑出声,他确实一直没有喝热水的习惯。
“把你那没用的习惯改改吧。”顾洵依旧没有好脸色。
“好,我下次不加冰块儿了。”苏贺很听话地点点头,吹了吹杯子里飘上来的热气。
苏贺的手恢复起来要一段时间,但李文开一直不间断地叫他打球,还是廖一凡看不下去劝他苏贺身体估计还没好,李文开才消停几天。
不过他这伤确实恢复的太慢了,到了月底苏贺才终于能把手套摘了。
伤疤消失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苏贺坐在电脑前,轻轻摸过骨节处,还是觉得便宜刘强了。
他表情平静地想起那个晚上,想起手上的鲜血,松了口气。
他几乎没收力,这一段时间刘强应该不敢再生什么事了。
苏贺开了电脑,点开桌面的文件夹,一旁的打印机开始工作。
马上就十二月了,李文开前几天总说物理老师天天在讲台上叽里呱啦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苏贺又开始担心起顾洵的成绩。
正好明天周天,好久也没去过顾澜店里了,苏贺把资料订好,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过去。
可第二天早上闹钟没把苏贺叫醒,等他睁眼已经十点多了,他洗漱完几乎小跑着过去,待他推开理发店的门,却只看见丽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澜姐没过来吗?”苏贺见状没往里面走,站在门口说。
“你是顾洵同学吧。”丽丽边磕手上的瓜子边说。
苏贺没说话,他来的次数多,虽然没跟丽丽说过几句话,但互相也算认识。
“剪头发吗,我也能剪,你坐吧。”丽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站了起来。
“我不剪头发。”苏贺皱眉拒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澜姐去哪儿了?”
顾澜很勤快,几乎每天都会早早开门收拾,更何况店里的房租水电每分钟都有成本,不可能这会儿都没过来。
“她……”丽丽欲言又止,坐回去重新拿起一把瓜子,“她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