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苏贺送回家后,李文开还是如愿去了网吧,廖一凡本想帮苏贺烧个水下个面什么的,但进去转了一圈发现苏贺家里已经智能的不需要他做什么了,甚至临走想带个垃圾都没有。
而苏贺看着阿姨做好的饭菜,犹豫片刻,还是用微波炉热了热。
他其实还是没胃口,但想起顾洵在病房里说的哪天把睡觉喝水一起戒了的话,嘴角总算浮现出一点笑意,勉强吃了点东西,还给阿姨发消息说最近给他煮点粥喝。
饭后他终于拿起他看了无数眼、摸了无数次的蜂蜜水,对着客厅里明晃晃的灯,郑重其事地拧开了它。
原本储存在密闭空间的蜂蜜,一点点向瓶底坠落,划出一道道极度自由的曲线。
像是放了一场烟花。
苏贺甚至不舍得立刻摇匀,就先打开瓶盖尝了一口,清新的甜味瞬间渗进口腔,让他直到漱完口躺在床上都还在回味。
第二天苏贺没定闹钟,难得他的生物钟也没起作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但身上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他一向这样,只要还能醒过来,身体就会默认没事。
只是一次次透支叠加起来,或许他现在最好的状态,连及格水平都达不到。
但他也无暇顾及。
苏贺去厨房看了看,阿姨果然煮了青菜粥,还打了鸡蛋在里面。
他吃了饭,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乏力,于是看了看床头的抽屉里有什么药可以吃,吃完接着又睡了一觉。
等苏贺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他睁眼看见忘记拉严的窗帘透出夜色,其实心慌了一瞬,急忙坐起来,片刻后意识彻底清醒过来,才松开被角,缓了口气。
他试着抬了抬手臂,乏力感已经消失了,苏贺下了床,拿过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看见微信弹出消息,立刻点进去,才发现是李文开。
苏贺顿时有些失望,忍不住点进他和顾洵的聊天框,确认了好几遍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他嘴角下耷,用手轻轻翻动消息栏,看见几分钟前银行卡里有几笔境外的大额汇款。
苏贺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时差。
是他们吃下午茶的路上顺便给自己汇的款吧。
毕竟上一次收到汇款消息,他的邮箱里多了几张精致下午茶和落日喷泉的照片。
苏栩这几年,应该过的好一些了。
苏贺熄了屏,不由想起来昨天赵晴说的那通电话。
现在想想,其实电话那边都未必是苏凌峰,大概率是他哪个秘书。
是自己太惊弓之鸟了,还没怎么样,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苏贺沉眸,把书包里的课本抖出来,背上空书包准备去趟银行。
钱在卡里对他来说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只要下次弓响的时候不被一箭射死,即使惊弓之鸟,也没什么关系。
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苏贺回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楚路,绕了几条街,抬头的时候竟然看见了记忆里的幼儿园后门。
他停住了脚步。
虽然这会儿乌漆麻黑的,说实话有点诡异的恐怖,可苏贺却仿佛能透过那破旧生锈的栏杆,看见曾经那段带着几分潮气却还算明媚的春日。
下课铃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来,拥挤的人群也仿佛跟他擦肩而过,但在他眨眼的瞬间,却又回到深夜。
苏贺拉了拉衣领,将手指蜷进袖子里。
已经是冬天了。
苏贺记得顾洵原来的家离幼儿园很近,虽然已经知道顾洵和顾澜已经不住在那里了,他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楼。
还没走近,苏贺就闻到了空气里的几缕酒臭味,夹杂着含混不清的骂声。
估计是喝多了的醉汉。
苏贺又往前走了几步,还真在那栋楼门口看见一个半躺在地上的醉汉,衣服几乎都卷边了,裤腿也是一上一下,正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着,嘴里还时不时骂着肮脏的词。
苏贺只扫了一眼,很快就移开视线。
对于这种人,他看一眼都嫌脏。
但他很快又看见一位戴着红袖箍的大妈,正站在路灯下严肃地盯着那个醉汉。
苏贺不由放缓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皱起眉头。
这里应该就是顾洵家原来的房子。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贺又看了一眼红袖箍大妈,眼神转了转,下定决心朝她走了过去。
“放学了啊,快回家写作业去!别在这儿围观!”大妈见苏贺靠近,十分敬业地就要疏散他。
苏贺出门的时候还穿着联中的冲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