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啊苏少!我已经到瀛安市帮您验过货了,您看要我传个视频给您吗?”手机里传来杨经理十分响亮的声音,苏贺皱起眉,又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不用,你看过就行。”苏贺淡淡说了一句,“其实你也不用特意跑一趟。”
“瞧您说的苏少!您拿车我肯定要亲自盯着才放心啊!”杨经理回答得十分谄媚,“您看明天晚上六点半我给您送过去方便吗?”
“嗯,你按我发你的地址过来。”苏贺点头。
“好的好的,那明晚六点半我到了再联系您。”杨经理说。
“嗯。”苏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从他住的房子走到联中只要十来分钟,早自习七点四十,比他在衡江的时候早了一个多小时,苏贺不喜欢早起,只能压缩路上的时间,因此一直有骑车的习惯。
杨经理是这个品牌在衡江的大区经理,苏贺是他名副其实的大客户。本来杨经理确实不用专门从衡江跑过来,瀛安是省会,就在渭平隔壁,也有他们的门店,让门店的人直接送过来就行。
但客户是苏贺就另说了,杨经理也心甘情愿从瀛安开三个小时车亲自给苏贺送货上门。
不过来了也好,有他苏贺也少操份心,苏贺垂着眼,突然想起来他还是要出门。
要去银行取钱。
他一直习惯用现金,手上的卡甚至只有三张,两张还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存折基金,银行在他这里讨不着半点好。
现在是有理由出门了,却也偶遇不着,苏贺叹了口气,随便挑了个行李箱拉出门。
就剩两天了,忍忍吧苏贺。
第二天苏贺一醒,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大概是前一天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他一直有点儿头晕,倒是昨晚入睡十分顺利。
苏贺起来拉开冰箱,阿姨已经把饭做好整齐放在冰箱里了,这个阿姨也是王玲推荐的,因为苏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阿姨每天九点会来把中午饭和晚饭做好放在冰箱里,苏贺回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
九点这个时间也正好,周内苏贺已经去上学了,周末他还没起床,互不打扰。
苏贺吃完饭,顺手把碗放进洗碗机,看见窗外阳光不错,于是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从后门出去的街角有个书城,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要用什么基本都会来这里买。校门口的小店太小,用品也不全,这里还挺大的,地上地下两层。
苏贺挑了几根笔,拿了几个本子,杂七杂八又买了一些,就去结账了。
“一共131.3,需要袋子吗?”收银员问。
“嗯。”苏贺点头。
“收您131.8。”收银员抬手扯了个袋子,帮苏贺都装进去。
“不用找了。”苏贺拿出两百现金,拎着袋子出了门。
回了家苏贺又犯困,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再醒就是听见自己手机震。
“喂。”苏贺被吵醒难免带点起床气,语气不算好。
“苏少晚上好啊!没打扰您休息吧?”杨经理的声音传出来。
苏贺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正好六点三十。
“你到了吗?”苏贺揉揉眼睛,清醒过来。
“刚到,就在楼下等您。”杨经理说。
“行,我现在下去。”苏贺挂了电话,随手拉了件外套出门。
苏贺刚出门就看见杨经理他们四个整整齐齐地站在楼门口,其实他们早就到了,专门卡点给苏贺打电话,每个人都西装革履的,在这个老破小区非常惹眼。
苏贺微微皱眉,走过去强行打乱了他们的队形,“车呢?”
“在后备箱呢苏少,我这就给您拿出来。”杨经理立刻走过去打开了后备箱。
苏贺脚步缓了缓,脑子里想如果有气球从后备箱里飘出来他就立刻上楼不要了。
毕竟这个杨经理做过许多在苏贺看来奇奇怪怪的事。
幸好杨经理没让自己的大客户就此流失,他知道苏贺嫌麻烦,所以没那么在意仪式感,也不喜欢自己动手,因此车已经按他平时的尺寸数据组装完成了。
苏贺坐上去大概试了试就从车上下来了,“行了,帮我停到负一仓库,这是钥匙。”
“好嘞苏少。”杨经理接过钥匙,递给他身边的小哥,和另一个专门拎车的小哥一起去了负一层的仓库。
“我刚刚进来还说呢,您这车这么贵应该停在哪儿,原来您早就准备了车库呀,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杨经理正说着被苏贺打断。
“怕雨淋,还要擦。”苏贺懒懒地开口。
小区的自行车棚不顺路,而且棚顶破破烂烂的,下雨天很难不被雨淋到。
“啊……是呀,如果被雨淋了是太麻烦了!”杨经理顺着苏贺的话说,即使在这种小区里,这位少爷的字典里也没有怕被偷三个字。
去停车的人上来了,将钥匙双手递给苏贺,苏贺把钥匙装进兜里,拿出一沓现金,抬手递到杨经理面前,“别白跑一趟。”
“哎呦苏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怎么还好意思……”杨经理知道苏贺不喜欢这样推脱,见他脸色微变立刻接了过来,“谢谢苏少!后面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找我啊!”
苏贺点头算是回应,转身上了楼,杨经理他们听见门响才上车。
“杨哥,苏少怎么住在这么个破地儿啊?”开车的司机来之前知道是在渭平,但也没想到能是这种小区,他开车出去拐了两个弯才敢问。
“人家有钱人体验生活,管的着吗你。”杨经理冷笑一声,把苏贺给的小费给另外三个人分了,他在苏贺这儿讨的好处可比小费多多了。
第二天苏贺闹铃响的时候才刚七点,他压了闹铃,缓缓坐起身,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是看起来有些迷离,几分钟过后,他才想起来今天定闹钟要干什么。
苏贺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早上很难像正常人一样迅速清醒过来,因此他也不常选择早起。
可是大家都说,墓地要早上去。
苏贺很快洗漱完,看了一眼冰箱,实在没什么胃口吃饭,于是戴了口罩,只拿着手机就出了门。
他打了个车,输入了那个从备忘录里复制的地名。
有时候天气好像真的随着心情变化,苏贺抬手放在车窗玻璃上,指尖隐隐都能感觉到渗进来寒风,窗外天也阴沉沉的,感觉在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