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姜沫猛地提高声音,冰冷的怒意终于冲破了平静的表象,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
她的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颜回。在颜回惊愕、不解、甚至带着恐慌的注视下,她抬起右手,伸向左手纤细的尾指。
那里,戴着一枚样式古朴,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金戒指——颜氏族戒。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坚定。戒指圈口不大,紧紧箍在指节上,褪下时带着一丝细微的摩擦感,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指尖停留了一瞬。
“颜氏祖训,”姜沫的声音在风雪中宣告,“持此族戒者,可向颜氏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颜氏倾其所有,必当满足。” 她摊开掌心,那枚小小的、承载着太多过往和象征意义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雪花和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微弱的、悲凉的光泽。
颜回的脸色在看清戒指的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地上的雪还要惨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沫沫!不要!你可以用它去跟我外公要钱!要资源!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不要!不要浪费它在这种事情上!我不接受!我不会答应的!”
姜沫看着他惊恐绝望的样子,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平静,“我没有说要用它来跟你分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向颜回摇摇欲坠的心防,“我跟你,已经分手了。这是既定事实,无需用它来确认。”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直刺颜回的灵魂深处,“颜氏继承人,听好了——”
颜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灭顶的预感将他淹没。
“我,姜沫,持此族戒,要求颜回,”她举着那枚戒子,“即刻出国,五年之内,不得出现在我面前。无论是去深造、工作,还是其他任何理由,离开江市,离开我所在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向前一步,抓起颜回冰冷僵硬、微微颤抖的手,将掌心中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族戒,用力地、不容拒绝地塞进他冰冷的手心。戒指冰冷的触感与他掌心的汗湿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你做不到,”姜沫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我会亲自去找你外公,提出同样的要求。但颜回,我并不想见到你外公。所以,我们之间的事,最好我们自己处理干净。你回去安排,尽快出国。” 她直起身,神情冷淡,“越快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妨碍我。”
寒风卷着雪片呼啸而过,天地间仿似只剩下她冰冷的话语在回荡。
颜回死死地攥着掌心那枚冰冷的戒指,那枚他童年时懵懂送出、象征着他最纯粹心意、如今却成为驱逐他远离的冰冷令牌的戒指。尖锐的戒圈边缘深深硌进他的掌心皮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低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消失不见。过了许久,久到姜沫几乎以为他会拒绝,会再次纠缠。
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眼底是支离破碎的痛苦,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惨淡弧度,像是接受了最终的审判。
“好……”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我颜回……以颜氏继承人之名……谨遵族戒之令。” 巨大的屈辱和心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要不违背道义……满足持戒人一切要求……你……要我出国五年……我去……”
他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白。泪水汹涌,他却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朦胧的水光,死死地盯着姜沫冰冷的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挣扎,“我离开你的生活……但是……我不接受分手!沫沫……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这个戒指你用过了……就不能再用了!你的要求我做到了!我们……就没有分手!”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一句,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一根虚幻的稻草。
姜沫被他这无赖的固执逻辑和突如其来的“配合”惊得微微一怔。看着他满脸泪痕、眼神却固执得可怕的样子,她无视他说的歪理,声音依旧冰冷,“一个月内,离开。”
“好……一个月……” 颜回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却燃起一丝微弱得可怜的光,“沫沫……你会……来送我吗?”
姜沫毫不犹豫地摇头,斩断了那点微光,“不会。我很忙。”
颜回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失落。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族戒,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姜沫在风雪中冰冷决绝的侧脸,似乎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
“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希望……你能来送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单薄的身影很快被飞舞的雪花吞噬。
姜沫站在原地,风雪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戒指冰冷的触感和被他攥紧时的力度。她看着颜回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有解脱,有一丝空落落的,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冰封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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