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肖薇重重地将自己的啤酒罐撞在姜沫的罐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将空了一半的罐子顿在长椅上,力道之大,啤酒沫都溅了出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因为酒精而提高,带着尖锐的控诉:
“姜沫!你说得对!崔哲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渣男!宇宙无敌超级大贱人!”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一天一束玫瑰,雷打不动!各种限量版包包、首饰,堆得我宿舍都快放不下!甜言蜜语说得比偶像剧男主还溜!说什么‘只有你懂我的特别’、‘你是我生命里的光’……呸!全是狗屁!”肖薇咬牙切齿,手指用力地捏着啤酒罐,罐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结果呢?”她猛地凑近姜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受伤,“昨天吵翻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他说那些花只是‘社交礼仪’!社交礼仪?!谁他妈社交礼仪送520朵玫瑰?!还刻名字?!他说那些礼物是‘对朋友品位的欣赏’!欣赏?!他当我是博物馆的展品吗?需要他花钱欣赏?!”
肖薇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最恶心的是!他说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他女朋友!从来没有!他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在他嘴里全变成了‘朋友间的正常互动’!我去他妈的正常互动!他那些兄弟看我的眼神,就差没直接叫我嫂子了!现在好了,我成了倒贴不成反被甩的笑话!他清清白白全身而退!我操他大爷的崔哲!”
肖薇的控诉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愤怒、委屈、被愚弄的羞耻感。每一个字都砸在姜沫的心坎上。半年前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憋闷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感同身受,怒火也被彻底点燃。
“没错!他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惯犯!”姜沫也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下肚,反而让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她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强烈的共鸣,“什么狗屁社交礼仪!什么朋友互动!都是他给自己留退路的借口!享受暧昧,享受追捧,享受不用负责的快感!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真心!”她想起崔哲那句撇清关系的“送花只是社交礼仪”,恨得牙痒痒。
“对!就是享受暧昧!享受被追捧的感觉!”肖薇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又拉开一罐啤酒塞给姜沫,“他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暖!给谁都希望!等人家陷进去了,他又装无辜!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我呸!朋友他个大头鬼!他那些暧昧短信,那些深夜电话,那些只对我一个人的‘特别关心’……都是狗屎!”
“就是狗屎!”姜沫接过酒,狠狠地碰了一下肖薇的罐子,“他还特别擅长搞道德绑架!好像不接受他的‘好意’、不回应他的‘热情’,就是我们不识抬举,我们小心眼!他把自己包装得像个绅士,其实骨子里自私透顶!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和形象!”她想起崔哲那副永远温文尔雅、仿佛永远占理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自私!太自私了!”肖薇拍着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他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的面子,他的家族联姻,他的自由!他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考虑过别人付出的真心被这样践踏是什么滋味吗?他以为他有钱有势,就可以把别人的感情当玩具吗?!王八蛋!人渣!下地狱去吧崔哲!”她几乎是吼叫着诅咒,声音在寂静的湖边回荡。
两个女生越骂越激动,越骂越投机。那些曾经因为崔哲而产生的隔阂和敌意,此刻在共同的愤怒和委屈面前,在酒精的催化下,烟消云散。
她们分享着被崔哲用相似套路伤害的细节,控诉着他的虚伪和自私,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去诅咒他。时而愤怒地拍打长椅,时而因某个精准的吐槽而爆发出带着泪意的哈哈大笑,时而又因为触及心底的伤痛而互相拍拍肩膀,递上新的啤酒。她们不再是情敌,而是站在同一战壕里,共同讨伐渣男的战友。
颜回坐在不远处另一张长椅上,背对着她们,看似在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其实竖着耳朵听着,他挺直的脊背显得有些僵硬。两个女生那毫无顾忌、火力全开的骂战,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充满想象力的“渣男”修饰词和诅咒语,疯狂灌入他的耳中。
“中央空调!海王!养鱼专业户!”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披着羊皮的狼!”
“他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太平洋的海水!又咸又没用!”
“祝他以后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捞女!让他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