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凉意。姜沫刚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寝室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云静像一阵裹着香水味的风卷了进来，琥珀色的美瞳亮得惊人，脸上满是八卦兴奋。

“沫沫！大新闻！”她扑到姜沫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戏剧感十足，“崔哲和肖薇，分了！彻底掰了！听说吵得惊天动地，差点把金融系教学楼顶给掀了！”

姜沫刚醒，脑子还有点懵，反应了几秒才“哦”了一声，神情平静。她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漱台，声音透过哗哗的水声传来，带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分了就分了呗，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云静亦步亦趋地跟到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对她的平静大感意外，“你就这反应？肖薇之前那么针对你，现在她失恋了，你不觉得……有点解气？”

姜沫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珠让她彻底清醒。她关了水龙头，扯过毛巾擦脸，透过镜子看向云静，眼神清澈，“我为什么要解气？肖薇针对我，是因为她陷在崔哲那套暧昧游戏里看不清。早点离开，对她来说是好事。”她顿了顿，淡淡地唏嘘，“崔哲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肖薇现在痛，总好过以后陷得更深，伤得更重。认清渣男，及时止损，是她的幸运。”

云静被她这番冷静透彻的分析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撇撇嘴，“行吧行吧，还是你看得透。不过那场面听说真挺精彩的，肖薇直接把崔哲送的那堆破礼物全扔他头上了，跟天女散花似的……”

姜沫只是摇摇头，没再搭话，开始麻利地收拾书包。崔哲和肖薇如何，早已是翻篇的故事，她心里没有波澜。她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和镜湖边的微积分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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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镜湖一隅。

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橘色，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

木质长椅上摊着书本、笔记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姜沫正对着摊开的《高等数学》教材，眉头拧成了结，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马尾辫的发梢，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跟某个刁钻的积分符号做殊死搏斗。旁边的颜回，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指尖点在一道多重积分的题目上，平稳地讲解着积分区域的变换。

“所以，这里需要将直角坐标转换成极坐标，那么积分区域 D 就变成了……”他修长的手指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扇形区域，线条干净利落。

姜沫努力跟上，眼神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涣散。就在她感觉脑子里的积分符号快要打结成毛线团时，放在长椅上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肖薇”两个字。

姜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颜回，眼神带着询问。颜回也停下了讲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喂？”姜沫带着疑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肖薇带着浓重鼻音、明显哭过的沙哑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的风声：“姜沫……你在哪？”

“我……我在镜湖边补课呢。”姜沫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补课？”肖薇的声音提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浓烈的自嘲，“呵……真好，你还有心思补课……我……我想喝酒！你出来，陪我喝一杯！”语气好像命令，又透着脆弱的恳求。

姜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肖大小姐，我现在真没时间陪你疯。高数会挂人的！”她可不想因为陪失恋的人买醉而重修。

“呜呜呜……姜沫……”电话那头的哭声突然放大，像是压抑许久的堤坝突然崩溃，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想见到别人……宿舍不想回，家也不想回……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或许……或许只有你能懂……只有你知道那个混蛋有多渣！我就想……就想找个人一起骂骂他！狠狠地骂！别人……别人理解不了那种憋屈！她们只会觉得我矫情！呜呜呜……”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助和宣泄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