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肖薇下意识地皱眉,眼神里透出真实的困惑。
姜沫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一直认为,我和崔哲之间出现的问题,那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就算那天站在他身边的不是你肖薇,或许也会是张薇、李薇!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找你的麻烦!我的矛头,从来只对准那个该负责任的人!”
肖薇的呼吸微微一窒。姜沫的话瞬间揭开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某种真相——崔哲的态度,才是核心。
“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姜沫满脸不耐,“当日你也亲耳听到了,崔哲说我们从未谈过恋爱。所以,这段关系,在我这里早就翻篇了!彻彻底底地过去了!他崔哲对我而言,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和崔哲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麻烦你,直接去找崔哲解决!不要再来找我!”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肖薇变幻不定的脸色,最终还是加了一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警告。
“作为,一个曾经踩过坑的人,我也最后奉劝你一句。肖薇,崔哲这个人,把对女生送花说成社交礼仪而已!他从开学就给我送花,送了足足两年风雨不改,去他妈的礼仪。他一句从未谈过,到头来我成了那个自作多情的人,去他的妈的没谈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赔上你自己的时间和名声!言尽于此!”
一口气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姜沫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浊气似乎也吐出去不少。她再次瞥了一眼手机——6点05分!不能再耽搁了!
“我真的很忙,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在这里耗着。麻烦让让!”她丢下最后一句,趁着肖薇还沉浸在那番直白得残酷的话语中,眼神呆滞、脸色青白交加、明显处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时,姜沫快速地侧身,从她旁边挤了过去,脚步不停地朝着林荫小道的出口,朝着镜湖的方向,再次小跑起来。
晚风裹挟着树叶的沙沙声从耳边掠过,肖薇那失魂落魄的身影,远远地留在了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
镜湖如其名,在暮色中宛如一块深沉的碧玉,倒映着岸边初上的灯火和稀疏的星子。远离校园主干道的喧嚣,这里只有风吹过芦苇丛的细碎声响和偶尔几声夏虫的低鸣。湖边一张有些年头的木质长椅旁,立着一盏样式古朴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颜回早已等在那里。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长椅旁,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侧身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路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脚边放着他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高等数学教材,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书页边缘。神情是一贯的清冷平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但那份沉静的等待本身,在寂静的湖边就形成了一种低气压。
姜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奔跑而发烫。她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对……对不起!颜回!”她冲到长椅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书包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拖……拖堂了!然后……然后又被肖薇堵了!”她一边喘一边急切地解释,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颜回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狼狈又焦急的脸上。他的视线在她汗湿的鬓角和微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弯腰,动作自然地替她把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到长椅上。
“嗯,知道了。”他的声音淡淡的,“迟到七分钟。”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时间。
姜沫的心虚更重了,连忙摆手,“我和肖薇说清楚了!真的!我这次没忍,直接把话挑明了!估计以后她不会再为这事找我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肯定,试图转移话题化解这份迟到的尴尬。
颜回没再继续追问肖薇的事,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在长椅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在她旁边,将摊开的《高等数学》教材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椅面上,翻到了上次结束的章节——多元函数微分学。
“上次讲到偏导数的几何意义,”颜回的声音平稳,像山涧清泉,瞬间将姜沫拉回了冰冷的数学世界,“还有全微分的概念。今天我们继续,全微分存在的充分条件,以及它在近似计算中的应用。”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教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