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钱莱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他似乎正随着车载音响播放的劲爆音乐摇头晃脑，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一副“老子最酷”的模样。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这辆低调的商务车。

姜沫的目光在那辆花哨的兰博基尼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对于钱莱这种行为艺术的审美，她早已见怪不怪。这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江市乃至全国，恐怕也只有钱莱那位太子爷才驾驭得了。

她的视线很快掠过驾驶座，并未多做停留，便又回到了自己前方那片虚无的光影之中，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工作的低气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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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回安静地坐在后座，手里的平板随意地翻看着一个科技论坛。钱莱聒噪的音乐和夸张的摇晃完全影响不到他。

当车子停下，他习惯性地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掠过旁边那辆商务车时，瞬间定格。

透过商务车几乎毫无遮挡的车窗，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姜沫侧着脸，额角几缕碎发被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微风吹拂着，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脸上带着倦意，整个人透出卸下防备后的脆弱感，与平日里那种或明媚或倔强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如同一幅被遗忘在角落的油画，带着易碎的美感。

颜回的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十字路口的喧嚣、钱莱的音乐、引擎的低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车窗那头，那个在发呆的女孩。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悄悄爬上了他那张惯常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不由自主叹息般低语：“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呆呆傻傻的。”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怀念的无奈。

前排正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的钱莱，耳朵却异常灵敏，他猛地关小了音乐，浓眉挑起，“嗯？你说什么呢？谁呆呆傻傻的？”

颜回瞬间回神。那点细微的柔和迅速消失无踪。他垂下眼睑，目光重新聚焦在平板的屏幕上，手指滑动着页面，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带着点敷衍，“没什么。看错东西了。”

钱莱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又把音乐调大，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绿灯亮起。

东北大花袄兰博基尼爆发出强劲的轰鸣，瞬间冲了出去，将旁边缓缓起步的商务车远远甩在身后。强大的推背感让颜回的身体微微后仰，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侧面的扶手，眉头微皱了一下，对钱莱这种毫无必要的炫技式起步感到不满。

车子汇入另一条车流相对顺畅的车道，速度平稳下来。颜回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商务车消失的方向。

钱莱从后视镜瞥见颜回似乎有些走神，想起刚才他莫名其妙的低语，眼珠一转，决定找个话题打破沉默，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欲。

“喂，颜回，”钱莱的声音盖过了音乐，“你听说了吗？学生会那帮人最近传得可热闹了。”

颜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但明显兴趣不大。

“他们说——”钱莱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姜沫这学期要回学校了！”

颜回的身体顿了一下。他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光滑的真皮表面。他依旧看着前方，但眼神里的焦距集中了一些。片刻后，他才有些敷衍应道：“哦。”

钱莱对他的反应显然不满意，提高了音量，“哦？就一个‘哦’？这都多久没见了？大半年了吧？你的女神要回校了，这可是大新闻啊！咱们荣华要出个大明星了！虽然是个小明星……”他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