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没有立刻接话，直到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彻底将刚才的方向抛在脑后，他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侧过头看向钱莱开车的背影，“学生会传这些干嘛？”

“干嘛？”钱莱嗤笑一声，“八卦呗！还能干嘛？荣华大学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闲得发慌等着看热闹的少爷小姐们。”

他一边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穿梭，一边滔滔不绝地开始转述他听到的“盛况”：

“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上学期休学是破产撑不下去了，灰溜溜躲起来了，现在拍了个小网剧赚了点钱，又想回来装名媛了。” 钱莱的语气带着夸张地模仿，“‘破产千金勇闯娱乐圈’？哈！多励志的标题！”

“还有……”钱莱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戏谑，“崔哲和肖薇，上学期你侬我侬，全校皆知。现在姜沫要回来了，不少人可都搬好了小板凳，等着看是不是还会上演一场‘蛋糕大战2.0’呢！啧，你是没看见上学期那一砸，肖薇那脸……精彩！”

“不过嘛，”钱莱话锋一转，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也有些人不一样。尤其是那些看了她那部《爱你AN》的小女生，还有部分男生，对她可是迷得不行。学校里出了个上电视的‘明星’，甭管大小，总是件稀罕事。好多人都在论坛里嗷嗷叫，说等开学要签名要合照呢。论坛里她的照片贴都盖起高楼了，粉丝后援会都有人张罗着要建了。总之，姜沫要是真回来，”他下了个结论，“学校论坛的服务器怕是要遭殃，绝对热闹非凡！”

颜回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他能想象出那些流言蜚语会是什么样子——关于破产的幸灾乐祸，关于昔日恋情的恶意揣测，关于她“明星”身份的过度审视……

“荣华”的舆论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情的港湾。姜沫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学业上的压力。

颜回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上学期放假日，姜沫砸向崔哲蛋糕时那决绝而受伤的眼神。

“她这一路，”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断了钱莱兴致勃勃地描述，“很不容易。” 短短几个字，在聒噪的音乐背景里砸出回响。

钱莱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颜回。他这位学霸弟弟向来惜字如金，情绪更是寡淡，只有对姜沫是不同的。

他随即咧嘴一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气，“那肯定的啊！还用你说？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必须得护着点！谁敢在学校里给她使绊子，看我不……” 他做了个挥拳的动作，虽然知道颜回看不见，但气势十足。

颜回没有回应钱莱的“豪言壮语”，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灯光在他眼中拉成模糊的线条。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今晚……是那个什么演艺大赏？”

“对啊！”钱莱一拍方向盘，差点按到喇叭，“就今晚直播！姜沫那部《爱你AN》不是入围了个什么‘年度最受欢迎网剧’还是‘年度最受欢迎女主角’之类的提名吗？我听学生会的人提过一嘴。”

他顿了顿，语气也难得正经了几分，带着点现实的考量，“这要是运气好，真让她拿个奖，那明天她回学校的场面，啧啧，绝对风光！粉丝估计能把校门堵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还挺带劲。

“但是，”钱莱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万一……我是说万一，她没拿到呢？以咱们学校论坛那帮人的德性，明天头版头条会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带着点嘲讽，“‘爆冷！荣华姜沫铩羽而归，复出首战惨遭滑铁卢’？或者更损点，‘网剧女王梦碎颁奖礼，返校如何自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可等着素材呢。老弟，这我可要提醒你几句，我知道你们的交情不一般，但是她回校这风口浪尖你可别往上凑了，可别扯进……哎呀就是你在学校的影响力不小于姜沫，你俩要是再扯一起学校论坛要炸了。懂不懂避着点，以后天天学校能见到的，别急这一时。”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劲爆的音乐还在继续，却仿佛被这现实的忧虑压低了音量。

颜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却在他深沉的眼底映不出一丝暖意。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的边缘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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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最大的星光剧院，今夜被彻底点燃，一年一度的《星光大赏X》正在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如瀑的光芒，将金碧辉煌的内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红毯早已撤去，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上，星光熠熠，汇聚了演艺圈半壁江山。镁光灯如同永不疲倦的星群，在每一个角落闪烁、追逐，捕捉着明星们最耀眼的瞬间。

姜沫坐在靠近舞台前方视野极佳的嘉宾席上。她身上是一件简洁流畅的雾霾蓝抹胸长裙，没有繁复的装饰，仅靠流畅的剪裁和温润的珍珠耳饰点缀，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丽的身姿。与周围争奇斗艳的华服相比，她显得清新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