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AN》庆功宴的夜晚，被水晶吊灯和无数霓虹灯牌映照得亮如白昼，又带着一种虚幻的紫红色调。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巨大的电子屏上，播放着剧集的精彩剪辑和破纪录的收视数据，宣告着这场流量盛宴的巨大成功。

姜沫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悄然退到露台边缘，倚在冰凉的雕花铁艺栏杆上。夜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稍稍驱散了宴会厅内的喧嚣和闷热。她解锁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她的眼睛。微博粉丝数——【1498万】。那个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嘲讽，横亘在眼前，距离象征性极强的1500万大关，只差最后微不足道的两万。

“啧，卡在这儿了？”佑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他的身影笼罩过来，挡住了部分宴会厅投射来的炫目光线。

马丁靴的鞋尖，轻轻踢了踢她倚靠的椅脚。“差两万，看着不难受？”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就要去拿姜沫的手机，“来，手机给我。现在拍张自拍，角度我都给你找好了，就这个侧影，带点忧郁，带点释然，配文我都替你想好了——‘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见证我的成长’。煽情点，虐点粉，这坎儿就过去了。”

姜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抬起头，迎向佑声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目光。雨夜拍摄时冷水浇头的刺骨冰凉，虚构吻戏时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杂志采访时被迫说出“理想型”时的如坐针毡……种种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她看着佑声伸过来的手，那曾一次次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也一次次将她托上更高位置的手。

“非要……卡着这点数字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厌倦。

“仪式感，懂不懂？”佑声挑眉，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流量信徒般的笃定，“观众就吃这套！1498万和1500万，在数据上没区别，但在话题上，那就是天壤之别！那是里程碑！是新的起点！是能再炒三天的热搜素材！”

佑声见姜沫没有立刻递出手机，索性自己掏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宴会厅内璀璨的琉璃吊灯在他们身后碎成无数耀眼的光斑，勾勒出两人模糊而亲密的轮廓。“看镜头，笑一个。”他的声音带着引导，“要那种破碎感，带点故事性……”

就在佑声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宴会厅内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应少被记者和主创们簇拥着，正准备切开那座象征着巨大成功的七层鎏金蛋糕。

无数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白光。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当应少手中的鎏金餐刀优雅地切下第一刀时，刀身反射的强烈光束，如同舞台追光般，精准地打在了露台边缘姜沫的侧脸上！

这戏剧性的一幕被无数镜头瞬间捕捉！

佑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让姜沫摆拍的计划，手指如飞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操作——选中那张“巧合”的抓拍（姜沫在露台回眸，脸上映着应少切蛋糕的刀光），飞快地编辑着煽情的文案……

“用这张。”姜沫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伸出手，按住了佑声即将点击发送的手指。

在佑声错愕的目光中，她翻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那是她在片场无意中拍下的：昏暗的钢架棚角落里，佑声背对着镜头，正专注地调试着用于拍摄“暴雨神图”的无人机矩阵。昏黄的工作灯将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与他平日张扬外放的形象截然不同。

“配文……”姜沫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感谢造梦人。”

佑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姜沫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照片拍摄时间——正是他教她如何在“粪坑里捞金子”、如何把“抄袭”变成“行为艺术”的那个混乱的下午。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银色的钻石耳钉在夜色中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不羁的模样。

“呵，”他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些许复杂情绪，“偷拍我？这张照片……肖像费可不便宜啊，小学霸。”

“那就从我欠你的学费里加。”姜沫不看佑声，指尖坚定地按下了自己手机上的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姜沫手机的特别关注提醒就如同爆豆般疯狂炸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佑声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赫然是姜沫在暴雨中浑身湿透、眼神倔强回眸的拍摄花絮。他看着姜沫那条只有一张背影图和五个字的微博，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疯狂涌入的点赞、评论、转发通知，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揣回了口袋。

一个小时后，姜沫的微博粉丝数稳稳地跳过了【1500万】的门槛。庆功宴的直播镜头再次扫过她时，弹幕飘过成片成片的【恭喜沫沫1500万！】、【若晨娘娘看看我！】。

佑声端着一杯新的香槟，慢悠悠地踱过来，杯壁轻轻撞了一下姜沫手中冰凉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响。“怎么样？”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深邃难测，“二线的空气，呼吸起来是甜还是涩？”

姜沫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苦的芬芳。

“甜得发苦。”她低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宴会厅另一端。

应少正被记者包围着，他微微侧着头，神情温和却疏离，正在礼貌而坚决地婉拒着关于“应沫CP”的进一步提问，清楚地划下了界限。

“清流的宿命。”佑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悲悯的了然，他将一粒薄荷糖丢进自己的香槟杯里，看着它沉浮，“知足吧，他没有否定你就应该偷着笑了，不承认，不否认，这可是黑流的精髓，通常那小子碰到CP的问题，只会说‘我目前单身，谢谢，请关注我的剧。’他能做到这样，这五年来你算头一份了，不知道任哥给了什么好处，总不可能是这小子开窍了吧！”

“就不能是我们同居的室友情谊？”姜沫放下高脚酒杯，不服地辩解，“应少虽然毒舌但是人还是很好的，会送我去剧组给我买好吃的，知道我不爱喝咖啡后，宿舍里开始有茶叶了。”

“他？室友情谊？”佑声的目光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自嘲道：“我和他同居五年，他跟我翻脸可比翻书还快，还绝交呢！算了算了不谈他了，你觉得他好就好吧，免得你这倔猫又炸毛。”

姜沫不置可否歪了歪头，“师兄，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