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船,愚人船。
靠不了岸,物资耗尽,人人发疯,这是愚人船的下场。
被流放到这条船的一刻起,他们就被宣判了死刑。
但是这里面依旧不包括温良。
他抬高声音:“我也要回家!护士姐姐,即使是我这样的,要是好好表现也可以回家对吧!”
护士沉默片刻:“......嗯。”
温良:“我们是不是在港口里,我感觉得到,那是不是有人来接我们回家了?”
游光看见护士的拳头攥紧了,关节发白。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温良继续道,朝整个后屋喊,“大家听到了吗?好耶,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我家人正等我呢,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
肯定.......
仿佛是没了发条,温良的动作瞬间静止。
屋里的人听见他的话都在躁动,都在说回家的事,大部分人满心喜悦相信马上就会有人来放自己出去,其他人则怀有些微的希望,不敢流露出来。
但温良自己说不下去了。
游光第一时间扭头,看温良慢慢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他眼神是聚焦的,显然看见了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
他还记着不能叫别人听到,用口型道:
——他们肯定不会想念我。
都被替换掉了,没人知道真正的他在这里,也没人会想到怀念他。
可能会有的,是一句“你变了。”
“别笑。”游光低声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别笑,不然你又要被捆上。护士......护士正在看我们。”
温良在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频率颤抖,跟昨晚一样。
“那你呢?”他问,“你在这里怪怪的,是想起了什么事?”
又被看出来了。
游光咬牙,恶意也好恐惧也好,目前为止他感受到的巨大差距,就是这些老手们的玄学一样的感知力。
他现在也有一定感知力,因为经历过死亡边缘后,人才会察觉出每一次呼吸和心跳,以及任何感官。
只是还差一点距离。
“我……”他艰难道,“我见过类似的场景。但不是精神病院,是……其他医院,有一张床,我动不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生病。”
温良还在发抖,似乎是控制不住。
“绝症?”
游光越发难以呼吸,冷汗从后颈蔓延到整个后背,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导致他想喘气又喘不出来。
与温良经常表现出的样子相同。
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毛骨悚然了。
他努力答道:“应该是的。”
不想去回忆,更不想回答……
却继续强迫自己往下说:“或许那就是我被卷进游戏的原因。每个人,我们每个人都有特殊的地方,小七、夏入松、你,周文月、周文松……
“只有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有病呗。”温良跟准备好了似的,“我不是骂你,是陈述事实,别打我。”
商场副本里游光亲口说自己也有毛病,这怨不得他。
病,什么病?
温良决定修补一下:“好了现在不说这个,出去再纠结,你看我之前纠结吗?没有。所以我们先解决他妈的约束的问题,让护士他妈的赶紧给我解开。”
越是挣扎越想骂人。
游光决定忽略他上个副本痛击NPC的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可以说是削铁如泥的薄薄的玩意。
——面包片。
午饭时不止他一个在削面包片,但成功的人不多。无他,唯过硬耳。
温良少见地感到疲惫:“你是准备拿这个割带子?”
游光估摸着面包片的硬度,比划道:“不是,我准备用来开锁。你的带子很快会解的,只要你继续保持稳定,下午还是王倩值班,我们争取在换班前让她来解。”
语气之笃定,好像已成定局。
温良故意问:“你怎么就相信她能解呢?”
游光用余光注意着护士。从温良说话起护士就在警惕这边,还好他没让温良成功发疯,因为这会儿护士已经觉得威胁不大,继续看小说去了。
他知道温良早就知道答案。
“游戏不会是死局。”
白明焰不是唯一一个进过这里的玩家,其他玩家留下来的记录里,这个副本也没超过7天时限。
如果真按护士说的观察好几天,像温良这样的玩家根本没有通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