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小七的播报:“他们吵起来了。”
“别乱动。”孟樽道,听起来十分平静,比她以往的声线还要冷,“陈尽欢,你人呢?”
陈尽欢擦掉手上的血:“物资确定无法补充,甲板上的人动手了。”
孟樽:“所以?”
陈尽欢:“我是动手的人之一。”
温良羡慕道:“我也想上去,再来一次写字楼的百鬼夜行也好,他妈的。你们上二层了没?”
孟樽一手刀下去,门锁打开,露出比较舒适的医护人员生活区。布局和b2b3层相同,有点像两边都是房间的酒店走廊,两个房间共用洗漱间。
她扫了一眼,大致判断医护人员加起来有一百出头,医生护士对半开,专家级别的有14人。
她随便撬开一间,里面有两张床、书桌、柜子,第一格抽屉里有暗格。
暗格下藏着五六种药,每人的药都不太一样。
游光听到这里问:“他们全是病人?”
“不一定。”温良眼看值班护士坐门口了,压低声音,“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病人了,我的话,吃药不代表有病,不吃药不代表正常,你看我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船,精神病人,靠不了岸,物资动不动就没了,没病也给整出病来,那不就得吃药吗?
但......
孟樽仔细对照晦涩的药品名称,得出结论:这里有起码一半的药,跟b层里病人吃的相同。
处方药。
症状比较严重的处方药。
走到尽头,半圆形大屋子不是棋牌室之类的休闲场所,而是药房。他们熟悉的小推车,正是从这里推出,经过陡坡下到b层发药。
温良忽然笑了:“怪不得紧张,连吃药都一样,搞不好自己就进去了。那我太冤了点,我都能控制幻觉那自控力不是更强吗,凭什么把我捆上?”
游光发觉他声音变大了,赶快摁住。
“不用不用。”温良悠闲道,“我自控力可强了,比上面嚎哭的人好。”
上面嚎哭的人已经不大哭了,按陈尽欢的说法,保安解决夏入松后回到甲板上,化悲痛为武德,跟港口的人拉扯起来。
拉扯是物理意义上的,从推搡开始动手,到拽下那层防护面罩,用尖尖的鸟嘴威胁港口人员。
他们深知这样并不能带来物资,但打已经打了,不如发泄一番再走。
港口离得远,乘小艇来的人一时半会发不出信号,只好加入缠斗。
到这时,控制病人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能进入一层船舱的病人都相对稳定,听从医生命令加入打斗,船中甲板乱成一锅粥。
精神病到底是精神病,打人时高度专注,不怕受伤,东一句西一句指不定哪句话就踩了雷点,陷入狂暴模式。
没武德没纪律没包袱,见着人头就扑,看到后背就推,进行武力谈判。
拳头胳膊膝盖什么都用上了,最后还满场子甩垃圾话。
最后港口的人暴怒,接二连三跳海,却发现那小艇早被毁了。
罪魁祸首陈尽欢还露出友善而无辜的笑容,两手一摊,与事无关。
二楼窗前,看完全程的孟樽终于忍不住笑了,在小七面前清嗓子,恢复高冷:“继续往前走。”
“孟姐姐,你没这个必要的。”小七很成熟地道,“我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小,但见过的事已经很多了,你可以把我当成青少年……之类的。”
孟樽脸色微红,没有答话,牵着她就往前走。
她准备去第三层,不过门锁有点难打开,耗了一些时间。
护士也要午休,回来了大半,她赶紧挑一个单间躲进去。
*
这时间里,仔细聆听通讯器的温良扭过身,一手在后一手在前,费劲地朝游光道:“你过来。”
游光已经习惯了:“你要吃什么?”
“不是吃。”温良辩解,“我有那么肤浅吗?我想要你亲一下,这里也没得事干,还憋屈,不得给我点安慰嘛。”
游光陷入思索。
游光采纳他的意见,俯身压住被捆在床上的这人,嘴唇相碰。
——没成想被咬住了,温良发出得逞的笑声。
咬的力道不重,游光挣脱后抚摸着被咬疼的地方,从头到脚审视起温良。
温良顿时警惕:“怎……怎么?你这个眼神很奇怪。”
游光冷静道:“我在想,你的手被捆住了,翻身都很难,得平躺着。”
温良:“所以?”
游光长久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你觉得护士不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温良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友善道:“那个,我们精力应该放在通关在身上对吧,护士还在上面哭呢,还有约束带肯定要解的,不然我没法活动……”
游光:“仅此一时呢?”
温良卡了好几下:“仅此一时……那也要抓紧时间收集情报。”
“是么。”游光道,“从你的行为来看,感觉不到急迫啊。”
他凑近了道:“这里不方便,不过出去以后,无论是伪现实还是地狱……还是其他地方,你猜猜我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