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到温良身上,什么活力消退debuff都表现得不明显,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蹦跶,此时走近了打量游光:“你没事?”
游光:“没事。”
“在这没意思。”温良凑到他耳边,“干什么都一堆人看,烦死了,我们到外面去还能玩点野的。”
“……”游光想了一下,“你说得对。”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徐艳艳倒了杯水就发现他们又要走,立刻摇头,“别乱跑,马上都要休息了。”
休息。
电子钟还没到21点,谈休息实在是太早了。工位之间确实有空间,但怎么看也不像会有床,洗漱换衣服之类的事情也不方便。
一众玩家的目光中,温良笑得非常友善:“随便逛逛,坐久了不舒服,怎么,我们晚上还在这里休息?怎么个休息法?”
徐艳艳不自然地摸着栗色头发,一脸疑惑,大概是发现温良跟此前的表现完全不同,认为他被夺舍了。
温良赶忙解释:“我只是特别想回家。我,还有他。”
徐艳艳的眉头没有完全展开。一提回家,附近的NPC又跟嗅到宝贝一样集体注视温良,叫他别急,叫他安心在这里生活。
几番拉扯下,玩家们总算知道这里的休息时间从21点持续到早上6点,大家都待在位子上睡。
周文月惊讶道:“在办公室睡那么久?趴着吗?脖子会断的!”
这回她吸取了教训,声音足够轻,没惊动NPC。
很快她得到了答案。
大部分NPC从桌下拖出一张简陋的折叠床和薄毯,拿了眼罩、耳塞之类的东西,或者是用一个能放入双臂的抱枕。
眼见时间快到了,他们回到原先座位上,或躺或趴,权当休息。
准备好后,NPC集体凝固,眼也不眨一下。
这幅场景让本来想走的温良停下了,他靠门准备继续看戏,中途朝林轮挑眉,手机在空中晃了晃。
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内,林轮频繁打字,陆续有玩家来到这一层,在门口偷偷张望,见到他就轻松了。
而他本人不怎么动,只稍微给一点眼神确认自己的势力,接着轮番注视温良和游光。
游光对他有敌意,无论怎么掩饰他都能感觉到。
但他已经足够敏锐甚至判断温良是敌人了,却没能防住那根鱼刺,被猝不及防刺入脖颈的感觉历历在目,一想起来就冒火气。
电子钟跳到21点。
NPC齐齐张嘴,张到极限,两边撕裂到嘴角,形成巨大的笑容。
笑着露出尖锐如刀的牙齿,咬下自己手腕的肉,一口一口吃掉。
粗重的呼吸充斥了空间,NPC停止了一切其他活动,从手腕啃起,大口咀嚼着皮肉和衣服,将两只手吃到只剩白骨和一些粘连的筋膜。
他们继续吃着小臂、大臂上能够到的部分,满嘴是血,碎肉染红了牙齿,有时掉到衣服上。
衣物越来越少,那一具具身体都是残缺的,缺口被唇齿撕开,撕下来,卷入口舌,咀嚼中迸溅出血滴子。
撕得多了,失去人形的躯体凭骨架活动,牙齿还在,就继续活动着下颌去咬、去嚼,肉团血汤顺着食道往下,沉甸甸地掉在腹部,撑得胃突出来,像是怀了胎。
撕裂,咀嚼,吞咽。
他们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瞳孔成了全黑色,找不出眼白。
缓慢地,黑色眼瞳转向相同地方,一个是温良的团队,一个是另一组玩家。
你怎么不在位子上?
你怎么能不在位子上?
“看起来很好吃。”温良出声,面对血糊糊的人们越看越好笑,“能给我吃一口吗?”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
自己吃自己。
温良大笑起来,抬起胳膊就咬,牙齿破开薄薄的皮肤,瞬间尝到了血味。
他站在原处就是不走,众人就始终盯他,在他和游光间扫来扫去。面对游光,他们的敌意更强,直勾勾的眼神令人发毛,一个个走过去,要将他包围。
一只只手捏住衣角,推搡着,要玩家回去。另一组玩家乖乖坐在位子上不动,没有遭到攻击。
游光首先阻止了温良进一步自残,快步冲出包围圈,把他拖回座位。
一回去,员工们就不追了,恢复待位子上吃夜宵的状态,但眼神还是直勾勾的,落在没有回位的玩家身上。
“别!”温良挣脱了,胳膊一伸,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让我吃两口,就两口,而且不是很疼,真的,不信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