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手一松,稍一犹豫。
在周文月等人惊呼之前,他对着手腕咬下,力道不大,只撕破皮肤。
血珠在口中化开,带来腥甜的气息。
腥少于甜。
温良说的是真的。
痛感减弱,味觉变形,就连牙齿都更尖利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和焦虑感闯入大脑,把理智和恐惧冲下去,让他无比渴望进食更多。
只有吃了肉才安心,吃到嘴里咽下去了才安心,因为那是自己的肉,再怎么消耗也是自己做的,这样就不算被迫。
第一晚,大量线索待发现,贸然行动不妥。
至少陈尽欢是这么认为的,游光表示赞同。于是,陈尽欢咬破了手腕,鲜血淋淋而下:“那就暂时服从看看吧。”
周文月发出一声哭叫,做不出吃自己的事,害怕得浑身颤抖。她捏了拳头随时准备攻击,但NPC并没有做其他事,她就暂时没动。
周文松脸色惨白,象征性咬破小指,那凝视退回去了一点。
小七吃得最欢,她的身体构造本就与他人不同,看动作像是剥离了痛感,除了吃的是生肉,看起来就跟考得好奖励去吃大餐的孩子一样。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乔珊珊竟埋着头,也啃起了手指,吮吸血液,只不过程度很轻。
这新来的姑娘应该算靠谱。
林轮依然是一幅忙碌的样子,一手发消息,一手指间一把美工刀,慢慢朝温良滑动座椅。
他没有啃食自己,于是经受了四面八方的注视,刀身雪亮,尖锐处向着温良。游光身子前倾,指间一根圆珠笔不断转动,平静地等林轮走近。
“好玩么?”林轮问。
温良轻松吐出一根小指指骨,擦了嘴:“太好玩了,你不玩实在可惜。我的肉跟生鱼片很像,偏甜,我都想弄个碟子摆一下。孟樽呢?”
提起这两个名字,他注意到有几个员工陆续出门,说不定是在找缺失的孟樽。血滴了一路,为后面的追兵指路。
林轮收了刀,游光也收了笔,就这么退回去,两人相隔一道隔断,看不见彼此的动作。
远近的咀嚼声、吸溜声逐渐消停,员工们的胳膊被基本啃光,只有几个够不着的地方还存在皮肉。
他们转向最近的工位,用白骨胳膊支撑,互相啃噬。
肩颈、胸腹、腰背、腿脚……最后是头部。
尖利的牙齿穿透皮肤,撕开血肉,随意研磨几下吞入肚里。为了方便啃噬,他们不断调动姿势,纠缠在一起,尽力伸着头、张着嘴,咬下一块块肉,有的甚至三五人扭曲地堆放,将脸上背上难咬的肉全部吞下。
最后,他们成了一堆碎肉遍布的骨架,胃部胀成滑溜溜的肉球,和五脏六腑一样挂在肋骨里面,或是垂在外面。
到了这一步,骨架带着血和筋膜扭动,上下颌还在开合,探进五脏六腑。
内脏也被嚼碎了下咽。
肿成篮球似的胃破出口子,大量碎肉流淌,心肝脾肺肾都被抓出来、凑上去,慢慢吃掉,碎沫沿食道往下,从破损的胃里掉在地上。
只剩一具血骨架。
这个过程很长,从9点持续到凌晨6点,整栋楼弥漫着血味和黏糊的声音,无处下脚,脚下全是碎肉和血池。
徐艳艳垂着头,嘴埋在陈韬的肩颈处,尽可能吞下血肉,她的整张脸都成了粘稠的红色。她用来夹头发的发夹掉了,随发丝垂在肩头,头发被血凝结成一缕一缕的。
“吃……”某些时刻可以看到她的眼睛,仍是全黑的,“吃掉……”
陈韬没怎么说话,与她交颈而食,彼此都沉在对方的腥甜之中,黏腻到几乎无法分开。
他全身心地拥抱徐艳艳,用破烂的臂膀,同时对方的两只手交叠在他颈后,血落于血,肉堆成肉,所有组织内脏你我相融,一条条皮肤如同小蛇,连起暴露在外的骨头,难解难分。
如果脸还在,他们应当是幸福地笑着的。
啪嗒。
徐艳艳的眼球掉进血池,全黑,视神经还缠在陈韬的指骨上。
玩家们几乎是惊呆了。
除了吃掉自己半根胳膊倒头就睡的温良,他们都待在位子上咬一咬手指,从头到尾不敢离开,眼睁睁让血池弥漫没到脚踝,一堆堆肉山在其中涌动。
周文月死死捂住嘴,压下想吐的欲望,到后来几乎昏迷,或者说,她希望这是一场噩梦,能醒来。
周文松紧握着妹妹的手,另一手抚摸她的背,希望能起到一点安抚作用。这种场面吓不到他,虽然他也感到不适。
但闻惯了,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