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不想承认又一个魔尊的产生,然而为了还未被放出的贵族子弟和门派天之骄子,各派捏着鼻子认了新魔尊登临,口头上斥责痛批了好一阵,掀起修仙界和凡间一股惴惴不安的浪潮。
某种程度上,这承认了无烬渊的再次复苏,人们的隐忧愈发疯长。
魔修恣意妄为,无视道德伦理,无烬渊魔修则更甚,他们长期浸淫在血腥黑暗又贫瘠的土地上,潜移默化地成为随心取人性命的疯子。
从前,唯一能够限制无烬渊魔修的便是修行,他们只有待在无烬渊中,才能以最快速度修炼。因而,每次无烬渊血洗凡间、屠戮整个门派,都是在魔尊或是某个部族首领带领下的集体狩猎。
新魔尊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在猜想,哪年哪月哪日,会成为这位魔尊选择杀人的日子。
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包括无烬渊的魔修在内。
叶灼身体恢复后,延续了登上魔尊之位前的做法。
他更加严苛地控制无烬渊魔修,甚至将无烬渊内所有增长魔气和疯狂的血池封印。
数个部族联合起来要反他,都被叶灼强制摁下。
“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在家里就能自相残杀,等什么无烬渊复苏?”
部族的首领被他吊起来抽鞭子:“不用任何人出手,不过百年,你们又要乱作一团,届时正道再来血洗,不费吹灰之力!”
有人禁不住指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已经不复从前清明,在血脉的长久影响下,眼白化作血红,眼眸更成了一对不见底的深渊入口。
“我等是疯子?魔尊大人,只怕您身为天魔,再过几年就要失心而死,我们可等不到你带领无烬渊崛起!”
叶灼心想,此人说得不错,确是事实,然后一鞭子抽断了对方的脑袋。
其他几个部族首领见状噤若寒蝉,纷纷求饶表示从此效忠魔尊绝无二心。
叶灼淡笑着要他们立下道心毒誓,而白庆忌在一旁,将一切收入眼底,默默派人收拾死去首领的残肢。
白庆忌真怕叶灼下一刻就疯了,带着他们所有人陪葬。
叶灼本人,包括几个魔将都心知肚明他的情况,比当年的老魔尊更要恶劣十倍。
老魔尊在世时,除却献祭抒弥国的隐秘,没少带着大批无烬渊魔修前往各地宣泄杀.欲,或是跟男男女女厮混,以无边无际的情.欲疏解贪念,找回理智。
一言以蔽之,是用多种办法才勉强延缓埋藏在血脉中的诅咒。
而叶灼呢?
作为魔尊,竟然要正经组织一群疯子、不放任自流;就算此举确实让无烬渊有了和正道对抗的实力,但失去释放杀人欲.望的途径,也让他丧失理智的时间越来越长。
更加剧恶化的是,魔修生来欲.望澎湃,叶灼却选择抑制,把送给他漂亮男女的魔修抽了个稀巴烂。
白庆忌猜想,叶灼肯定没少做春梦,私下想着那位疏解,要不然怎么寝宫里都铺着那位的衣服筑巢。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幻梦代替不了真实。
眼下的情况,表面是风平浪静,实则危机重重,一切的一切都让白庆忌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云溯什么时候再来?
“难道,他要成为史上第一个憋死的魔尊?”
白庆忌脱口而出,抬头才发现叶灼就在眼前,顿时如坠冰窖,撒腿就跑。
叶灼没有追上,他淡淡扫过白庆忌远去的背影一眼,心里再无从前与人计较几句话的少年气。未名剑垂在他腰间,似乎也察觉了主人的变化,许多年不再似从前同他玩闹。
但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再次流出。
他没有一刻不想着消失太久的云溯。
师父离开的时间,已有陪伴他的时间两倍长了。
年轻的魔尊独自一人走在长廊之上,魔宫已经不复当年破败面貌,从里到外,崭新,华贵,神秘而冰冷。
叶灼走到寝宫门前,门缓缓自开,里面的物品极少,一床一桌一椅,一目了然,与他的身份极不相衬。
唯有一点奇特的是,进门两旁放着一盆光秃秃的土。叶灼原本要将紫薇树种在其中,却发现那点土根本不够树的根系扩张,而无烬渊,也根本没有适宜紫薇生长的土壤。
叶灼一挥手,门即刻关闭。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人.皮,皮上,一朵银色流光的白莲若隐若现。
这是他强行从沈明澈身上扒下来的,“白莲”。
白莲一见叶灼就发怵。
自被迫离开沈明澈后,它与反派待在一起,才知道反派行事的恐怖之处,不怪凌戊多次因他受挫。
【你这些年刨根问底、兴风作浪的还不够多吗?你又来做什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真的!】
它言语之间,透露着对叶灼暗地里做的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