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雨夜。
登临尊位不到十日,叶灼就从红莲处得到线索,闯入天道盟最高处的楼阁,生生取了沈明澈手腕的一层皮,夺得白莲。
白莲当时便知道,如果不是天道残余的力量、没有剧情的限制没有云溯下落不明的现状,叶灼一定会杀了沈明澈。
“凌戊已死,熟悉天道运作的,只有你一个。”
保全自身是白莲的底层逻辑之一,否则如何能苟到最后完成任务?
于是白莲没有多少犹豫,面对叶灼捏死它的威胁,战战兢兢交代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凌戊消失,还在运作的只就剩锚点。】
白莲明确告诉叶灼,“锚点”代表着天道系统对世界的控制。换言之,锚点越多越稳固,世界就越能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当锚点不稳定,天道系统对其所属地区的控制力就会下降。
【如果破碎,就再没可能重新掌握此地。】
这也和叶灼一直以来心底的猜想印证,算起来,彻底失控的地区当时已占据了全天下十分之三的领域。
白莲继续道:【显而易见的是,当锚点全部毁坏,天道系统毫无疑问地将会一同消失。届时,或许剑尊就能够回归。】
这是白莲能想到的,最可靠的一条路。
叶灼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反问它为何说是“或许”?
【囚禁钟毕竟是初代建设者的独立造物,】白莲停顿片刻,【他确实是个天才,我很难确定,囚禁钟的效力是否会受到天道消失的影响。】
【如果“圣人”再世,或许能知道办法......噢,抱歉,我忘了他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
路只有一条,且看不到结果,叶灼却还是去做了。
他用他漫长的失控状态里零碎短暂的清醒时间,将锚点一一清除。
个中情况比白莲预计的还要波折十倍不止,它有几次以为,魔尊会在此次行动里送命,偏偏他每次都拖着一条贱命回归。
魔修、妖修地界的锚点是最先被处理的,毕竟,妖魔两族也是最早对新魔尊表示归顺的势力。
麻烦的其实是位于正道地界的锚点。
沈明澈作为主角,比叶灼更清楚锚点的作用,深知自己的“享福”生活与锚点紧密联系。
他又是那样害怕这个唯一的反派,几乎是动用了所有关系和力量阻挡叶灼除去锚点。
结果不出意外,几经波折,沈明澈的人节节败退。
在血腥和死亡中,正道的锚点历经多年,被除去大半。
与此同时,大量锚点的破碎接连引动异象的降临,因为,一个旧稳定系统的消逝,必然伴随着混沌状态。
大量的生命因此饱受折磨,被迫迎接环境的剧变。
知道些许内情的佛子前往圣水岸边念诵祈祷,迷茫道出:“自由,竟要以磨难和生命作为代价,如此的自由难道还值得追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佛子没有提及天道束缚是天外来客强加于世人,本不该有;也仿佛忘记了上代声名显赫、德高望重的先辈们如何拥护对自己有利的旧系统,如何吸世人的血。
众人以此口诛笔伐魔尊牵连天下引动天灾,叶灼没有半句反驳,心里知道自己犯下的杀孽深重,万死难以赎罪。
但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彻底挣脱,他除去锚点的动作越来越狠。
至于主角,沈明澈已经彻底失去所有曾经拥有的特殊天赋,他恐慌到忘记了悬壶宗医人的术法,整日将自己困在天道盟里,不见天日。
如今,就只剩下沈明澈出生地的最后一个锚点未清。
然而,云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本座再来寻你。”
魔尊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白莲却愈发紧张。
“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等最后一个处理了,再是如此——我不能保证我将做出什么祸事。”
白莲倘若是个人,此刻当是汗流浃背。
他的意思很明了了,等天道系统彻底崩溃,云溯再不出现的话,白莲除了消失没有别的下场。
它弱弱嘀咕:【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契机——但您,我强大的魔尊阁下,可能不太乐意。】
叶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转而冷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介意的。”
白莲心道那可不一定。
它仔细瞧着叶灼的脸色,小心翼翼,调出一段它封存许久的剧情,将啰里啰唆、狗血不断的过程浓缩成一句话。
[七月初七,万剑山剑尊齐备聘礼,约定下月十五与天道盟盟主沈明澈结为道侣。]
果不其然,叶灼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