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姊妹?
魔尊不到五岁时就已经卷入魔修之间残酷的争斗中,他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楚,更不要谈同胞的天魔。
况且,目下整个修仙界成名的天魔独他一个,足以说明,那些兄弟姊妹就算存在,也已经被失控期带走了可笑可悲的性命。
当时,凌戊见他不语,误以为一向无情的魔尊在此事上存了些恻隐之心。
魔尊却开口道:
“你说的那些没有,但我或许还有个儿子。”
那一瞬间,魔尊在凌戊脸上看到了不谋而合的惊喜。
魔尊不解他惊喜背后的深意,也觉得没必要深思。
他皱眉回想那个留着他一半鲜血的生命此刻会在何方。
“麻烦的是,那是二十年前了。他是娼.妓意外生下的,生出来就是病怏怏的模样,很可能早就死了。”
“不会。”
凌戊当即道,眼眸之中有着异常的光亮。
“天道注定,你会再次见到他,他的到来,会解决你的失控。”
“是吗?”
天道使者嘴上说得好听,可事实是,这一年来,魔尊的失控愈发频繁,无烬渊的处境岌岌可危,凌戊口中能解救他的小子也不曾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他私下早就开始了对私生子的搜寻。
他令人冒险前往万剑山护佑的司幽城,折了一批兵将不说,得回的消息也十分无用:当年那个曾经名动一时的女人早在十年前就被活化,而她身边看顾的小鬼,也在母亲丧命前夜不知所踪。
唯一有效的线索是,他派去的人查那女人时,遭到了陆家家主的阻拦。
魔尊冷哼一声,心想,陆家家主一定和那女人有关联,说不定他还清楚小子的去向。
待他挺过这次凶险的失控期,他便亲自登门,料陆家不敢不交代实情。
至于能不能度过这次失控期......魔尊拒绝思考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然则,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指尖极力克制的颤抖、额发之间透出的细密汗珠,都彰显着他的力不从心。
“呼,呼。”
魔尊骤然睁眼,目光凌厉,锁定密室内发出声音的另一个人。那人的面部如此难看,因为虚弱大喘气,魔尊看得两眼发红,五指成爪,一把将人吸到手掌上,两指钳制住那人的命脉。
杀了他,杀了他。
血液里沸腾的远古因子催促着、诱惑着魔尊行动。
少顷,魔尊却将人重重扔到地上,静默到极点的密室中,突兀传出骨头折断的闷响。
那人痛苦地抱腹不起,魔尊冷眼看他,心底只有对自己克制住杀欲的庆幸。
倘若方才杀了此人,见了血,他必定会立刻失去所有理智,走向灭亡。
再者,魔尊盯了那人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他还有用。
此人是抒弥王寻来的凡人郎中,因着他的医术,不少只能用一次的抒弥人尸体可以反复使用,供给密室更多的力量,除此以外,他还能将人改造,让被吸干的尸体转化成永不疲倦的卫队,防备外面的人闯入抒弥国。
虽然那些卫队在魔尊看来不堪一击......但综合种种,他确实是个有用的工具。
此外,他还是唯一能够在密室待着给玄石注入新鲜“血液”的人族,一般人族在此活不过半日,而他已经将近留了半年,付出的唯二代价就是苟延残喘的身体和被“血液”腐蚀的面容。
魔尊皱眉,扔出一张鬼面。
“戴上。”
鬼面颤颤巍巍盖住扭曲的疤痕,这让魔尊心情爽快了些。
他周身膨胀的欲.望逼近极点,魔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回到王座之上,盘坐闭目吸收力量。
现在全城抒弥人的生命力通过祭祀喂养黑虫,黑虫又将力量传到他体内——这便是投入所有圈养已久的材料,已经是启动了最终的底牌。
整个过程绝不能有一丝差错,魔尊微微抬手,随着他的动作,远处密室入口的断龙石缓缓落下。
忽而,一道极细的声响穿过。
魔尊闭目凝神,骤然听到细微响动,丝毫不敢懈怠,立刻睁眼,却见一道雪光,瞬间劈开断龙石。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巨响,能扛住合体期修士攻击的断龙石赫然四分五裂,魔尊登时站起,待他看清滚滚灰尘沉淀后浮现的那个熟悉身影时,目眦欲裂,恨意滔天。
“剑、尊。”
云溯不语,只是步步靠近。
“你居然还活着。”
敌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被魔尊头顶的光源逐渐勾勒清晰,魔尊语气森然:“地狱无门你偏要进,胆敢坏我好事......自当受死。”
魔尊话未说完,刃上攻势已起,霎时间,滔天的魔息自内里生发,淹没整个密室,令人近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