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生剑尊显然是要趁机利用他的失控期毁了他。
魔尊心道,如今他自己状态危险,而云溯显然突破了大乘期,实在是个极其棘手的局面。
于是,魔尊使出的第一招仅仅是试探,他溢出的所有魔息带着侵蚀万物的力量,瞬间向着云溯袭去。
不料,云溯却是不接这一招,他一个闪身,竟是错身到密室里那凡人身旁,一把将人扣住,挡下凡人身前滚滚的魔息。
“......你?!”
云溯不理会魔尊的诧异,甚至都不曾对视一眼,单手朝上,一击将严丝合缝的密室天顶掀开。
玄石纷纷碎裂,所有输向魔尊的力量霎时间停息。魔尊怒不可遏,体内狂躁胀满全身,他抬手攻去,却见云溯带着郎中一跃而上,半点不停地飞出密室。
魔尊立刻就要追上,不想失控已经开始。
魔尊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使出的通天血刃更是未能击中云溯,而是侧着他的衣袖而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唯我独尊的天魔极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他不可能死!
那一刻,魔的低吼传遍抒弥国的每个角落。追回胆敢冒犯他、坏他大事的云溯已经不是第一要务,保住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不被血脉吞噬才是眼下性命攸关的问题。
低吼声震荡着全城每一个人的耳膜,云溯觉得头痛难当,侧过头一看,郎中的两耳各有一条黑色血液流出。
“咳、咳,魔尊这是在提前启动全城的阵法,”郎中看着云溯一张一合的唇,听不到他询问的内容,却也能猜出他的惊疑:“不要被他如今嚣张的样子迷惑,事实上他快要死了,只有吸取所有抒弥人的生命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云溯登时骇然,脸色极为难看。
当初空山同魔尊合作,囚禁一国几十万人,已经是天理难容;而今魔尊要将几十万人的性命
一瞬全部取走,泯灭人性都是说轻了。
郎中叹道:“剑尊可是看到了我留下的字条?上一次是您搭救我妻儿,这一次还是您救了我,大恩大德我难以回报,因此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魔尊布下阵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日就算您不来,这几十万人也必死无疑。如今就算您在这儿,也无法破坏这个阵法。所以,快走罢,不要被阵法波及受伤。”
他一语点破云溯心中留下破阵的痴心妄想,理性地给他分析,不要为无法更改的事做牺牲。
云溯却道:“没试过的事,如何能下定论。我即刻送你到我的同伴那里,你先随他们离开。”
剑尊的回答没有让郎中太过意外,他看着云溯的嘴唇解读出大致意思,本来也没想着能劝动,于是颔首向云溯深深鞠了一躬。
因为,如果不是剑尊这股执拗的劲儿,他或许此刻已经受魔尊失控的波及,魂归黄泉。
云溯抬眸,此刻,以魔尊为中心,各家各户里无数条透明的线向他延伸,速度很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于是一把抓过郎中,朝着与叶灼约定离开的方向赶去。
郎中咳了一声,不经意抬头,却忽然顿住。
“等等!”
郎中突然叫住,又道:“不、不是停下,剑尊,您眼底为什么有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它是什么?”
云溯立刻追问,听郎中的语气,他似乎对此十分熟悉。
郎中一怔,一边被云溯拉着在风中赶,一边道:
“倒计时大约可以理解为沙漏。这东西并不复杂,每一个符号对应一到十的一个数字。现在您眼中的时间是六十六时十二分六秒,也就是说,再有大概三十三个时辰,沙漏就会见底。”
云溯蹙眉不语,一刹那,凌戊的警告和自信犹在耳畔。
囚禁钟,还剩三十三个时辰就会以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方式在他身上生效。
包括使用囚禁钟的凌戊本人。
“你如何知晓‘倒计时’?”
郎中道:“魔尊常常学着他嘴巴里的‘天道’做事,听说是‘天道’没少用这玩意儿,魔尊便也跟着用了起来。我见得多,自然而然就认得。”
短短一句话,又将魔尊与天道连接起来,或者更深一步......云溯认为,与魔尊联合的正是凌戊。
三十三个时辰,云溯俯瞰城中坐落的矮小房屋,终于寻见那个年轻的身影。
“师父!”
云溯飞身而下,将郎中托付到叶灼手上,白庆忌探头一看,被郎中可怖的面容吓了一跳。
郎中转头看着叶灼,忽而盯着不放,只觉得分外眼熟。
“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溯心里一顿,错开目光,道:“他小时候在你那里治过病,后来我带他回万剑山。你觉得眼熟,这并不奇怪。”
云溯鲜少直接又快速地说出一长串解释的话,叶灼心道不对,总觉得师父在刻意隐瞒什么。
然则,接下来云溯说的话让他无心再去顾及这一点隐约的不对。
“你们立刻离开抒弥国,”云溯对上叶灼那双诧异的眼睛:“魔尊仍在城中......给我一个时辰。”
倘若一个时辰不成,那再竭力输出也是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