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水面已经掀起几丈高的水浪,随着庆忌一族念动咒语,一条水道竟从中劈开,逐渐深入,直指西海水底。
相较于背景的惊涛骇浪,岸边两方相识的人却因叶灼一句话冷了不少。
叶灼说这话时并不生气,只不过,他心中另有盘算。他直视白庆忌,不置一词,压力便骤然无声施加。
白庆忌笑意不减,气势却愈发减退,显然是又添一步谦让之意。
他双手一拱,深深鞠躬:“既然如此,我给叶兄赔罪了。”
叶灼眉心一跳,心道白庆忌倒是拉得下脸,承认得如此爽快干脆,反而证明了他引他们入局是势在必得、从未犹豫。
“我心中实在又愧疚又庆幸,以叶兄的敏锐,原本早该留意到我的小心思,”白庆忌目光移向叶灼身侧的云溯,忽而一笑:“还好云道友在,叶兄色迷心窍,当然顾不上正事。”
云溯:“......”
叶灼冷笑一声,瞬息近到白庆忌身前,一掌劈下。
白庆忌躲闪不过,一刹那便运起全身稀薄的法力,以薄弱不堪的防护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不想,叶灼收起手,白庆忌瞪大双眼,方才一击,竟与凡人肉搏无异,是叶灼临了撤去所有魔火。
结果,白庆忌没受内伤,肩头留了一大片淤青,叫他疼得嘶了一声。
叶灼打的那一拳极富技巧,不让他真正受伤,却又要经受好一段时间的皮肉之苦。
叶灼忽然道:“原来,你是真的修为不济。难怪要拐弯抹角地找别人打败城主。”
方才他那一掌,已经将白庆忌的实力摸得清清楚楚。纵使白庆忌换了一副模样,灵脉中的法力依旧与之前无二。
连筑基期都不到的水平。
至于那些正在布置法阵的小庆忌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数量虽多,可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
“我是个计较的人。”
叶灼揉了揉拳头,仍旧直视白庆忌,眸光锐利:“你救下我和他的性命,这要计较,你提出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不会推辞。”
“但是,白庆忌,你不能把他牵扯其中,用他来迫使我入局。”
白庆忌被他当场点破,笑容渐渐淡了。
他表面驯顺,实则生来骄傲,否则也不会接手传家宝绣蛟伞,成日里想着怎么带庆忌一族和城主府明牌对着干。
为此他做了许多最初的自己不认同的阴损行径。故意用云道友失去的剑,引导叶灼卷入其中,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云溯叹道:“白公子,他并非怪你,只是与你说明条件。我也是一样。”
“......什么意思?”
“你我都要入西海,寻找各自所求之物。”
“接下来,如果再有不坦诚、再有算计的事,我想,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达成心愿。”
云溯将话说得委婉,白庆忌却十分明白,说不出的恼怒和心虚。
眼前的两人一前一后给他下通牒,如果入了水还要使诈,他们只会两败俱伤。
然而白庆忌利用完本来相熟的人,已心怀歉疚,怎么会再继续坑害?他想为自己争辩一句,可利用在先,如今说这话,对方也不信。
“拿着。”
他垂眸,扔来一个包袱:“里面是避水珠......几十年前我偶然得到的。等半个时辰后法阵大成,会有一条直通海底的水道。你们屏息的时间有限,届时进入水道,用上此物将方便得多。”
叶灼还不大想和白庆忌继续说话,云溯见状,只好无奈地代他向白庆忌示意,并将城主带到白庆忌身旁。
两个宿敌相见,登时白庆忌控制不住厌恶和憎恨,向来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是要将城主生吞活剥,恨不得生啖其血。见状,云溯更能确信,城主隐瞒了不少恩怨。
紧接着的半个时辰里,云溯和白庆忌仅仅寥寥交谈了几句,主要问及庆忌一族和城主府的恩怨。
“城主?无论是如今这个装模做样的,还是从前他那些吃干抹净的祖先,都是一群血蛭罢了。”
白庆忌合伞狠狠抽了城主数下,对云溯道:“至于吸了什么血,看看他那一身元婴修为就知道。”
白庆忌不愿过多提及庆忌一族埋没几百年的过往,只是那只言片语及路上城民的反应,也已经足够云溯确定,城主并非善类。
此外,白庆忌的话也为他解了城主修为的疑惑。云溯脑中浮现西海城主和破碎回忆中空山与老魔尊对话的相似之处,头两侧隐隐作痛。
云溯心有不甘,倘若此刻他记忆复苏,便能勾连起两件事......他隐约觉得,这至关重要。
“轰——”
随着水势愈发高涨,原本还在岸边围观的西海人纷纷远离,城主也被一群庆忌捆走。滔天的巨浪前,只剩云溯、叶灼及白庆忌三个。
面前,十丈高的椭圆水道出现,水道看不见尽头,一片幽黑的墨蓝色,带着近乎让人窒息的冰冷寒凉。
云叶二人御剑而起,靠近水道,而白庆忌一跃而起,扑入疯狂卷动的水流之中,直接不见了人影。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