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溯听到远处担忧恐惧的猫叫声,他自己看着眼前一幕,亦是心惊。
却见下一刻,白庆忌于水中自由游动,轰鸣的水声、巨大漩涡赋予的压迫感,似乎在他眼前都不算什么。
他生来便与水是一体。
“跟上我!”
白庆忌浮出水面,招呼二人,紧接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没入水道之下,以鲜亮的颜色指明了前路。
叶灼咬牙跟上,脸色清白,手微微颤抖。
他本性属火,以往仗着自己火势猛烈,完全是压着同修为的水灵根修士打。然而,眼前西海磅礴的水叫他第一次感受到五行克制的力量,五脏六腑如同凝滞了一般,动作也极为缓慢。
云溯皱眉,一个闪身和他交换了前后位置,再次割破刚包扎好的伤口,以精血结印,勉强能够代替法力,驱使未名剑前行。
“师、你做什么?!”
云溯冷静道:“你经城主府一遭,已是消耗太过,再强撑,如今的我只怕不能带你回到陆地。”
精血代替法力使用,消耗巨大,云溯本来养回的一点血色在此刻消失殆尽;叶灼五指扣着他的肩膀颤抖,心中清楚他所言一点不错。
他们迅速深入,通道越来越窄,漆黑得不见一点光亮,只能循着白庆忌散发的荧光前进。
此时,通道缩小到只容一人通过,云溯掰开叶灼的下巴喂入舌根一颗避水珠,自己也同样如此。
触碰到水壁时,云溯卸去结印,收起未名剑交到叶灼手里,拉住叶灼另一只手潜入冰冷的水中。前方,明黄色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向他们靠近。
叶灼吐出几个泡泡,有了避水珠,他尝试着说话,试着发了几个音才顺畅地表达了意思。
“我原先预想过水底对我的克制很强,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他想握紧云溯的手,都要费些力气。如此一说,他跟着下来似乎是个拖累,可他又绝不愿意让云溯独自到海底。
如今海底到了,可叶灼也明白,以自己的状态,接下来的路,他不能与云溯继续走。
叶灼听到云溯轻轻的一声笑。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叶灼忍不住抬手,费力触碰上云溯的脸庞,摸索着他唇边那抹黑暗中看不见的笑意。
白庆忌带着荧光靠近,叶灼忽然对他道:
“借我一点荧光液,上岸后给双倍钱。”
白庆忌有点生气,扔了一瓶水怪荧光液,叶灼耳朵一动,伸手接住。
“懒得收你的钱。”
叶灼动作也不含糊,当即开了瓶塞,往自己身上抹了不少,又在云溯额头上点了三点。他记得,失忆前云溯眉心有一朵偶尔妖冶诡异的红莲,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他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不久前从黑市里淘得的夜明珠,明珠一现,驱散周边黑暗,并落入云溯的掌心。
云溯的眉眼在如月的莹光之下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我就靠你找到回去的路了。”
突然,白庆忌猛地重重连咳几声,十分刻意。
“云道友,这就是西海底了。西海广阔,你又如何知道你的剑冲去了何方呢?”
寻常的剑落入水底,主人不会再找,但鸣刃绝非一般的剑,它的主人更不是一般人。
云溯道:“我和它相伴多年,也在接剑之时立过契约,靠近时,自然能够互相感应。”
他眉眼微扬,“幸而,没有白费这一遭——它就在海底,我的正东方。”
白庆忌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少顷,他才道:“我亦是同路,云道友,走吧。”
他似乎有什么顾虑,隐晦地朝着叶灼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叶灼盯着云溯,完全没注意到。
云溯与他一同前行,直到他们身后,叶灼的光缩成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小点后,云溯才让白庆忌停下。
“方才,白公子似乎有话未说?”
白庆忌颔首。
“有一件令我惭愧的事。”
云溯并不算太意外,白庆忌支支吾吾,又要远离叶灼才肯说,他就猜到不会是好事。
“当初救你们上来时,我其实有见到你的剑。它苦苦支撑,已经晦暗无光。”
“原本我已经抓住了它,它实在是把能卖个好价钱的剑。”白庆忌侧过头,避免与云溯目光交接:“但是,它摇摇晃晃地向你靠近——”
“就让我有了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