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片刻后,他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
“今日主城南岸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
云溯抬眼,绕了一大圈,他终于说出了最深的疑虑。
“破烂的、会乱飞的剑,我一听就是你们。”
白庆忌幽幽叹气,劝说道:“云道友,你尽力拦着叶兄吧。今日是小黑的手艺不行,我改日再给你介绍另一个铸剑师,他一定能造出一把合适的剑。”
云溯摇头,再找多少个铸剑师结果都是一样,最重要的是,叶灼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退缩。
白庆忌明白了他的意思,叹气道:“那些树妖实在不好对付,以叶兄的实力,是能够进得去,可出来也一定会被城主抓住。云道友,我不是反对你们,但你不是不清楚这一点。”
云溯道:“如果树妖真不能解决,叶灼也不会尝试。”
“......你是说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白庆忌完全不信,他站了起来。
“城里的生灵说城主仁慈不处置来犯者,可事实上呢?那些试图潜入的,大多被树妖捅穿心脏、活活闷死,还有的直接吞噬。所以城主根本没有必要再出手——结果却成全了他仁慈的表象。”
“你何必着急?”
他语速越来越快,云溯忽然平静道出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
“既然已经说了有办法,那就确实有希望。”云溯主动给白庆忌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白庆忌接过,一饮而尽,闭眼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划不来。”
云溯道:“倘若能知道树妖的核心在哪里,一切迎刃而解。”
不熟悉外地妖怪的白庆忌愣了神。
“核心?”
......
几日后的清晨。
叶灼带着云溯搬离白庆忌的家,来到距离西海主城更近的一个村庄,买下了一座庭院。
白庆忌为从此不能再从叶灼身上捞钱而心痛,却也表示体谅。
“待在我这里,妨碍你俩做些不能见人的事了,亲个嘴都要瞻前顾后,”白庆忌冲他们暧昧地眨眼,手指擦过眼角,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道:“我懂。”
一抹粉红爬上云溯的耳后:“......”
有时他也很怀念前世那个几乎不说话的庆忌将军。
事实上,他们搬离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潜入西海。
事以密成,即使白庆忌知道他们的打算,云溯也不好过多解释暴露细节。叶灼则牵着云溯的手,进一步默许白庆忌的误解。
云溯眉心一跳,由着他牵住,感受温热的、微微发紧的力量。
即使远离了白庆忌的视线,叶灼也没有放开他的手。
云溯停步,垂眸看向脸上隐隐显露得色的叶灼,抬起十指相扣的手,意思很明显,让叶灼松开。
叶灼挑眉,反而扣得更紧,嵌到他指缝中。
他忽然凑到云溯耳边,低声道:“其实白庆忌说的也不算错。”
“我很想只和你待在房间里,最好是在床上看雪......”
“床上哪来的雪?”
叶灼的目光隐晦地停留在他颈上,挨得更近,悄声说了些什么:“......”
云溯一时语塞,当即抽出手加快了脚步,面带愠色,把叶灼甩在身后,脸上热意更盛。
他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让叶灼当着别人的面做扣着手这样太过招摇的事,方才,确实是他也有些放纵了。
叶灼笑吟吟追上,去捉他的手,没被甩开,心中更是喜欢得不行。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新的庭院,云溯还没打开院门,就在一看到院子全貌时,怔然停在原地。
“怎么样?”
叶灼悄悄邀功。
他这几日选了许久,专门挑了个和剑墟院落最像的,又重新把里面的物品照着两人的习惯翻新一番。可惜西海人土风情与万剑山相差极大,最终不能做到完全一致,只有六七成像。
然而这已经足够让云溯晃神。
这里,同他幼时居住的剑墟半山腰的院子很相似,却又与记忆中的冷清孤寒有很大不同。
他说不出不同在哪儿,但那种不同却让他莫名心安。
叶灼领着云溯往里走,两人落座在竹桌前,云溯从里向外看,总觉得门前应该有棵紫薇树。
叶灼没有继续问他感觉如何,想到他失去记忆,选择等他慢慢消化。
但他又见不得云溯有些怅然的模样,于是主动说起了一个好消息。
“昨日,发生了一件事。树妖的核心或许能够顺利找到。”
一张羊皮卷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于云溯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