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立地心道,完了完了完了方才根本没听几句,回去必然遭受明夷的大罚特罚......
“叶灼。”
明夷出人意料地点了叶灼的名字,兰立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向站起的叶灼投去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
她师父很会刁难人,已经发现了有人搞小动作,就必然会出一个难题。
果然,明夷问出一个极长极考验的难题,有些个弟子听了,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此题答案就从方才冗长的讲授中来,可要在此基础上阐述自身观点,又要结合当下仙魔人三界的情况,还要分析思量给出条理明晰的原因。
叶灼听完,神色不变,道:“请长老容我思考片刻再答。”
明夷颔首,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叶灼便将回答清晰明了给出。
座下近千人听着他一字一句,明夷俯视观察他每一丝表情,也不见他有半分紧张;其论述的每一点,均是有理有据、自明夷讲授内容出发,并延伸至更广泛的领域。
待叶灼言毕,四下鸦雀无声。
往日众人只闻剑尊收了个有些叛逆的弟子,今日才真正识得叶灼。
当下,明夷不辨叶灼所言对错,也不评判好坏,只留下一句。
“结束后到我这里一趟。”
叶灼应下,落座,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后已然出了薄薄一层汗。
好在往日师父没少和他提及魔修的习性和变化,近日他又潜心研读,加之方才他一心二用,将明夷所讲听了八九成,这才答了问题。
收徒当日明夷曾在他面前奚落云溯恐怕教不好徒弟,今日,叶灼自问没给剑墟丢脸。
讲授结束已是黄昏时分,叶灼来到不夜峰后殿,明夷随意坐于堂上,鹰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
在正殿时,明夷就是察觉叶灼偷偷摸摸做些什么,想着突然发难,好敲打敲打他;没想到这小鬼说得有几分道理,倒让明夷一时不好开口。
于是留到课后拿他的罪。
“将你所作笔记与我查看。”
叶灼递上一本,明夷单手拿来,越翻却越是皱眉。
上面工工整整记录着他讲的内容,明夷心知这小子一定分心做了别的事,可现在拿不到他的把柄。
明夷将书往旁边桌上一扔,沉下心,少顷,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和一个少年斤斤计较。大不了,下次抓他个正着就是。
“还过得去,”明夷一个眼神瞟到兰立地身上,“把书还回去。”
他眯起眼睛,忽然对叶灼道:“你如今已经到炼气巅峰了?”
叶灼回道:“是,十日之内就会筑基。”
明夷对此不予置评,一旁的兰立地却差点惊掉下巴。
这速度,御剑也没这么快的!向来安逸的兰立地都紧张起来,她如今筑基高阶,这么算起来,不日叶灼就要跟上她的进度?
明夷又道:“本座途径蓬莱,得了一味能使人耳聪目明的药,就放在仓库里。你和兰立地去取了,拿回去给剑尊试试。”
叶灼猛然抬头,这次说话多了几分真挚。
“是!弟子谢过明长老。”
少年匆匆为药离开,明夷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独自立在原地许久,才喃喃自语。
“云溯真是没少放心思在他身上,但这小鬼执念过多......但愿他永远像现在这样,日后别出什么问题。”
......
送药、送医修到剑墟在往后几年成了常态。
那些药和人,时而有效用,时而没有;云溯受天道限制,不能将内情告知,只能假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待听觉彻底复原的那一日。
万剑山等人尤其是叶灼,始终为此奔走;每次下山执行任务,叶灼都不忘结交各类人物,打听治疗耳疾的办法。
为缓解徒弟的心焦,云溯虽然心知肚明病因,却也配合治疗,减少不必要的外出,甚至有了空余时间,从山下老道手中借来一株紫薇,种在小院门前。
有时候云溯见不得叶灼给他用药却再次失败的沮丧神情,也会忍不住问红莲。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红莲听了他的话,不禁语塞。
【哪有那么夸张......你以前根本不在乎,不要被你徒弟传染焦虑了!你的耳朵已经在一点点恢复了呀,只是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
确实如红莲所言,云溯的听觉是一点点恢复的。
这几年,从最初的一片混乱,到后来逐渐能听清字句,如今,只要叶灼凑到他耳边,他就能听得清楚徒弟说了什么话。
就如此时此刻,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收拾好东西的叶灼习惯性挨到云溯颈边道别。
云溯点头回应。
他一开始并不习惯有人离他太近,但叶灼坚持认为,每日都要试一试师父恢复得如何,云溯就也应下,由着他来。
云溯看着叶灼远去,已经长成青年的他经过紫薇树下,又再次回头,明亮的眼眸带着笑意。
他起身,叶灼笑得更加灿烂,不慎被刚生出花苞的树枝打中了头,诶哟一声。
“师父,我真的走了!”
那一瞬间,这句话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云溯耳中。
听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恢复,与此同时,红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恭喜!还有一件好事,剧情节点将至,剑尊大人,您又要开始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