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戊笑着解释道:“若是一队里唯有攻击或唯有防守,那就会有失平衡,所以我和明夷长老互换了领队。”
得了长老的灵山一队暗自欣喜,他们这次任务定能十拿九稳,叶灼暗自思索,却听兰立地偷偷发出鹅叫般的笑声。
“叶师弟,他们高兴早了,根本不懂得明老头是个多可怕的魔鬼!”她难掩幸灾乐祸,“他坏得很,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叶灼汗颜:“你快别笑,明长老看过来了。”
兰立地一愣,果然,明夷那双俊逸飞扬的眼睛正审视般盯着她,悄然发出一声可怖的冷笑。
叶灼只见身旁一向随意的兰立地瞬间站好,眉目低垂,神色严肃,乍一看真的完全像是个教养严格、苦修多年的修士——如果忽略她身上兔子见了鹰的紧张,就更像了。
兰立地紧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戊点名结束,叫上所有人下山离开之时。
跟随他们同队的,还有明夷新收的另一个火灵根筑基期师兄。
兰立地欲哭无泪:“师兄,你说他有没有听到?应该没有吧?”
叶灼没说什么,她的师兄倒是无情戳破了幻想:“一个合体前期的大能,你觉得他没听到?师妹,你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回去不被师父撕碎。”
......
从万剑山一路下来,走过山道,出了山门口,排在他们面前的是五六驾牛车,还有几个衣着朴素的凡人。
他们当中,能御剑飞行的暂且只有凌戊一人,需得乘车前往兰溪镇;镇上曾经受过万剑山救助的几户人家听说万剑山有弟子要来,自发拉来了自家的牛车。
凌戊见了很是欢喜,甚好,又可以省下一笔出行经费。
不过新进弟子当中有几个难以接受的,他们生来就锦衣玉食,凡是出行,都是乘着华丽马车、大批佣人开道。
如此这般,岂不是落魄?
叶灼见状,道:“几位师兄,先上去试试,牛车可要比马车稳当。”
他这话说得不假,牛车行于林中小道,不急不徐地向前,竟少有颠簸。
过了林子,再出山沟,眼前豁然开朗:此刻虽春寒料峭,但山下树木常青,远处村庄青烟袅袅,与山上苍茫辽阔之景相较,是另一番鲜活景象。
路途行至一半,一块块绵延连续的田地出现在他们路边,田垄之上,几个衣着鲜亮的孩童追逐打闹,点燃手上炮仗往前扔出,带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
“正月半,看花灯,走百病,迎喜神。春来到,燕归巢,田牛走,丰收早。”
孩童的歌声远远传来,叶灼一瞬恍惚,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万剑山上度过了除夕,迎接新年。
仔细算算,今日正是正月十三。
凌戊一拍掌,道:“我差点忘了,这不,离元宵还有两日,给你们备了些小吃食。”
他从储物戒捞出一包油纸包裹的方糖,几个老油条见了,率先抢走了几枚。
“凌师兄做吃食最是拿手,又懂得医理,他可是往这些糖里放了不少好料,有巩固修为之效。你们别傻傻发呆,拿了就是!”
此话一出,那点糖果很快在几辆牛车之间传来传去,不一会儿就一抢而空。糖味道不错,有人还想再拿,冷不丁朝凌戊怀中扑去。
凌戊笑道:“真是没有了......哎?”
一样东西在打闹之中滚落,就要掉下车去,一向从容的凌戊瞬间变了脸色,好险离边缘最近的叶灼俯身一捞,堪堪在它沾染泥土之前接住。
那是一块环形暖玉,触手生温。
叶灼将玉还给凌戊,只见他慎重用内袖轻轻拭过,细细查看之后,才将其妥帖放入怀中。
有人认出了玉的来由:
“凌师兄,是掌门初一送你的那块玉?”
凌戊点头,神色转为轻松,开玩笑道:“也不知道掌门大人从哪里随手找来的,但我可不敢丢,多谢叶师弟救我。”
叶灼正出神想着,只“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他想起十二日前的早上。
那时,他还不知道当日是初一,只知昨夜本来要陪着他的师父忽然接到讯息匆匆离开,他等了大半夜不见师父回来,迷迷糊糊栽倒被褥之中沉睡。
一醒来,已是日上中天。
叶灼当时惊慌不已,却在床边摸到了师父留下的“今日休沐”的手信,还有一枚让他一定受下的全新储物戒。
戒指里,躺着三百六十五块上品灵石。
此时此刻,那枚储物戒被他挂在脖子上,藏在贴身里衣和外衣之间,平时其他人瞧不见。
牛车过了田地,人群愈发密集,接近兰溪镇时,镇外街道两侧摆了不少小摊。
此处人头攒动,牛车不便继续前进。
他们一众人打算下车,也穿入人群之中,自己往镇里走。
忽然,叶灼站在牛车上,远远看见一个鹤立鸡群又极为熟悉的背影。
——师父?!
直觉先于理智,在想清楚之前,他已经立刻跳下牛车,要往那人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