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霞光万丈。
叶灼自剑墟走出,走过一段长长的铁索桥,眼前就是阔别一段时日的坤元台。
虽是在行走,他却在放空:
前几日,他试着让师父尝尝自己煮的阳春面,师父觉得很好,不知下一次做些什么才好?师父没什么忌口或不喜欢的东西,这倒让他犯了难。
还有,今日凌晨师父就从小屋离开了,夜间寒凉,他走得那么急,应当是有急事。
到底是什么事?去哪里?叶灼也不好多问,只能告诉自己,哪儿有徒弟追着师父要知道一点一滴的?
“叶——灼——”
一个声音从坤元台远远传来,叶灼抬首看去,兰立地就站在桥头,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喊他的名字。
不一会儿,叶灼到了桥头,兰立地双手抱胸,十分新奇地不住看他。
“兰师姐好。”
兰立地笑道:“好小子!一月不见,你大换了一副模样,如今竟真真正正像个小修士,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了!”
叶灼谢过她的称赞,其他修士听到她的声音,也纷纷凑上来好奇地瞧着剑尊唯一的小徒弟。
当中有几个试炼时就认得他的,都是赞叹不已。
因着十日的交情,他们之间有些情分,知道叶灼成功拜师剑尊如愿以偿,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不过,还有几个老油条一看见他,就嘻嘻哈哈地笑。
叶灼拘谨了几分:“师兄师姐为何发笑?”
其中一人道:“叶师弟,你有所不知。我们三人三年前曾经做了一个赌,赌的就是尊者会找什么样的徒弟。”
第一个人认为剑尊不可能找徒弟,只会继续独行到天荒地老。
第二个人却反驳说阴阳和合自有天定,剑尊八成会找一个又强又好看的女修做徒弟,等时间长了水到渠成,两人从师徒顺利成为道侣。
这个想法遭到了另外两人的强烈反对,师徒之情怎么能变为爱侣之情?岂不有违伦常?
第三个人生气上头,干脆顺着第二个人的话开始胡说八道。
此人就是给叶灼解释赌注的这位:“小师弟,当时我有意反驳,就说‘既然尊者连徒弟都能变道侣了’,那就更大胆一点,凭什么徒弟不可以是魔修?”
周围人听了,想到那个画面,哄堂大笑。
叶灼亦是笑了,那人拍了拍他的肩:“叶师弟,这都是我们一时戏言,说出来同大家玩乐当不得真,望你不要多怪。”
叶灼摇头,几人又交谈几句,他们本就年纪相差不大,叶灼又较同龄人早熟,很快便熟络起来。
只是,在嬉笑过后,叶灼也不由得去想,师父若有道侣,该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他却下意识有些回避,并不愿深想。
少顷,此次要下山的弟子均以集齐,来到坤元台前殿。
领头发派任务的依旧是万剑山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凌戊,叶灼身量较小,因而站在最前方,正好能发现不少女修看向他时,眼中都带有或明显或隐晦的钦慕。
叶灼居于剑墟之上,偶有几次到峰外取物,就听到男修女修对凌戊的讨论。
凌戊来自一个被魔修屠.杀的村庄,他被藏在地窖里幸存下来,并被后来赶到的柳掌门救下,带回山中抚育。
如今凌戊虽才年近而立,却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且已掌管万剑山一应琐事,做得是面面俱到、从不欺上瞒下,受到众人一致称赞。
他又生得一副儒雅温润的好相貌,向来彬彬有礼,端的是玉树临风,比高高在上的剑尊掌门长老更加亲和,自然而然地成为万剑山当中最受欢迎的一个。
“此次任务依旧分为两个,各位且先听好,再自行选择。”
凌戊手执门派令,正同台下众人解释。
“诸位皆是近些年新进的弟子,需认领初等门派任务。任务虽有难度,但听从指令、不莽撞行事,就不会伤及性命。”
“任务一,到我派与悬壶宗交界的灵山寻找治伤疗养的劫雷花。灵山的劫雷花历经百年,已经生出灵智,能遁形、会变化、知幻术,建议知草木之息的木、土灵根前往。途中若遇困难,可向悬壶宗弟子求助。”
“任务二,距离灵山五十里远、下属司幽城的兰溪镇里,出现一波夜狼日日侵扰镇民,急需万剑山弟子进行清理。夜狼消息来得匆忙,宗门尚未能仔细查探,众弟子需得小心谨慎,建议主攻击杀伐的金、火灵根前往。”
介绍任务结束,凌戊又补充道:
“至于水灵根,作为辅助和治疗,可在两个任务间自由选择。两边任务名额均有定数,若有哪队人数过多的,听从宗门分派调遣。”
他交代清楚,弟子们很快就选定了任务。
叶灼、兰立地这样的火灵根毫无疑问要前往兰溪镇,最后一数,两队都有二十人。
每队还需要一个高阶修士领队,出人意料的是,土灵根的凌戊竟然走向兰溪镇一队,另一边,灵山一队的领队姗姗来迟。
众人瞧见走向灵山队伍之人,更是大惊失色:
“明夷长老?!”
他们一个初级任务,也要请动明夷?
明夷一个眼刀扫过,所有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大惊小怪。本座正巧有空,过来看看你们当中到底有几个废物。”
众人擦了一把汗,原来是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