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
叶灼身后,是惊觉他跑开、叫着他名字让他停下的师兄师姐,而少年却来不及理会。
直到——
那人似乎注意到动静,朝着他的方向侧过脸,露出一张平平无奇、见过则忘的面孔。
叶灼踉跄着停下,下一刻,那肖似云溯的颀长身影淹没于人群中,渐行渐远。
他站在原地,被过路人撞上之后才如梦中惊醒。
“叶灼!你刚才跑什么?”
“我......”
叶灼说不上来。
明明凌晨之时才分别,他却一见到相似的身影,就迫不及待靠近。
“哎!”兰立地一巴掌打到他肩头,叶灼嘶了一声,她不好意思收回手,道:“别发呆了!快跟着队伍,我们还要到镇长家里了解夜狼袭击的情况。”
一群青白衣衫、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就此前往镇中心,一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的注意。
而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也趁此机会,来到路边不起眼的小茶摊;人们难免向这个行走之间显露气质的身影投来目光,又在看到那张平凡的脸时,不再关注。
男子落座,抬手轻轻支住额头,掩盖眉间一闪而过的红光。
正是刚刚假装不认识自己徒弟的剑尊本人。
【你好歹是天下闻名、行事果断的正道第一人,出来办个事还要东躲西藏,连家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都要避着?】
云溯揉着太阳穴。
“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没必要知道。”
他下山前从掌门师兄处得到此次弟子任务的地点,没想到竟和他的目的地一致,都是兰溪镇。
天道要求云溯要在这里作一首莫名其妙的诗,只为展现剑尊对沈明澈的刮目相看。
不着调的师兄师姐若是知道,一定会在从此以后的数十年内都要把他这件事当作笑谈;这也就算了,阿灼也要到兰溪镇,要是徒儿知道,会怎么看他这个师父?
原本一心向道的师父突然流于风花雪月之中?
日日练剑除魔卫道的长辈突然作起了诗词歌赋?
云溯反复想了想,觉得不能接受。
【......你想的也太过了。】
“不,师者,以身作则也。”
为掩盖身份,今晨云溯去了南边的两仪天欢宗一趟,更换容貌是他们的专长。
两仪天欢宗的宗主一见到他,笑得像是开了花,理都没理云溯给出的那点微薄灵石,连连对他的所有要求说好。
云溯给徒儿压岁钱后囊中颇为羞涩,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承诺日后两仪天欢宗遭难,自己必来相助。
宗主却是微妙看着他笑说,只要尊者出现,他们宗门上下都要欢呼。
云溯不解风情,但迎面而来的暧昧香风让他警铃大作,当即谢绝了宗主的百般挽留,以最快的速度御剑向着兰溪镇而来。
结果很不巧,在镇外碰见了叶灼,还险些被认出。
假作不相识的模样和做贼也是大差不差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此次下山的目的还是要完成让云溯不知如何入手的作诗任务。
【沈明澈什么时候救人?】
身旁凡人不少,云溯便只在识海里和红莲交流。
他想早些结束,立刻回山。
【我在查了。】
红莲并没立刻给出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一段话念了出来。
【陆天河经脉阻塞,如今又受了迷.情香,落入狼群环伺的魔窟之中,法力斗志尽失。他心知肚明,这个夜晚自己必将丧命于此。却不想,一团沁人心脾的雾气穿越黑暗,围绕到他周身。】
【“......天河,你现下状况如何?”】
【陆天河听到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身下情.热更甚。】
云溯心下疑惑。
这段话和红莲平日说话的方式大相径庭,比起口头话语,更像是写在书面上的字段。
再者。
【这些话,同任务并没有关系,亦未点出沈明澈出现的时间。】
红莲解释道,【你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的第二日作诗——所以不要问沈明澈到不到,要问他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陆天河碰面。】
云溯沉默片刻,直截了当戳破它的底细。
【所以你也并不知晓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
否则以红莲对任务的热切程度,就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红莲哽住,支支吾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