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抓住那个穿黑衣服的外乡人,别让他跑了!”
眼见将要被来人追赶上,李咸灵机一动,胡乱脱下外衣,只着青衫,纵身一跃,滚进草丛中,顺势翻转两周,终于落定,恰巧被半人高的荒草挡住了身影。
他屏住呼吸,用脚尖勾住滚落在侧的背篓,铆足力气,将其拖至一块大石后方,勉强隐藏。
一卷医书在方才那阵慌乱中掉落,李咸试图伸手抓取,但觉右臂火辣辣的疼,实在使不上力气,便也顾不得许多,任由医书躺在身侧。
幸而此物极小,并不显眼,未被追赶之人发现。
李咸偷偷趴在草丛中,竖起耳朵,细听外面的声响。
杂草磨破了手掌,他却丝毫不觉。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但听人语声渐息,脚步声渐远,只剩风吹草动,凉意袭来。
李咸这才长吁一口气,顿觉浑身瘫软,后背湿了大半。他托着伤臂,缓缓翻身坐起,背靠大石,艰难喘息。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钻心的疼痛随即传来。
李咸深知,右臂已然骨折,必须及时处理,否则定然落下病根。
但他此刻实在动弹不得。
要知道,方才那群人足足追了他有十里地!
好在“仇人”既已走远,给了他片刻“休养生息”的机会。
李咸阖目深坐,陷入无意识中。
“在这里!”
一声惊呼,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李咸陡然惊醒,暗叫“不好”!再欲逃窜,已是不能。
听到大队人马渐渐走近,直至近在咫尺。
他心下一横,双眼一闭,两脚一蹬,决定听之任之。
缠着行縢,强健有力的腿脚迈入视野。
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口鼻。
眼见来人不善,李咸心知今日将断送于此。
他不怨自己脱离队伍,孤立无援。只恨此行千里,可心愿尚未了结,便身首异处。
正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实在令他心有不甘!
如此想着,不觉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咸心情郁闷,料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大大方方,硬气一回,顿时胆量恢复了不少。
他驳斥完来人,一抬头,便与对方四目相对。
这才发现,眼前众人,虽是普通百姓的装扮,但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行军之人。
“咦——你们不是方才追赶我的那伙村民?”
“将军,他不是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