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六阿哥兴冲冲地跑来,塞给我一个精致的玛瑙镇纸:“十八弟,你看,和母妃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我这次病好了没遭罪,还夸你知道心疼兄长,法子想得巧。”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和母妃还说,让我以后多跟你这聪明的弟弟学学呢”。
“妙手愈疾,手足康健,续命90日。”脑海中的绿色屏幕闪动,从“2435”到“2525”。
我握着那方温润的镇纸,心中了然。汗阿玛的关怀与默许,和嫔娘娘的赏赐与夸赞,像一阵暖风,将“十八阿哥于医药一道颇有天分且心性仁厚”的消息,悄然吹遍了宫苑。
时值暮春,御花园内繁花似锦。这日,德妃娘娘在永和宫设了个小宴,邀了几位年幼儿女前去赏花。我自然在列,到后发现四福晋也带着弘晖来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这倒是难得的热闹。
弘晖依旧安静地跟在四福晋身边,穿着簇新的春衫,却仍显得空落落的,小脸在明媚春光下,更衬得没有血色。十四阿哥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我们这群年幼稚子,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德妃看着孙儿,眼中满是怜爱,招手让他到跟前,摸了摸他的小手,忧心地对四福晋道:“瞧着还是没什么精神头,如今春暖花开的,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才是。”四福晋忙起身回话:“谢额娘关心。太医请着平安脉,方子也一直用着,只是这孩子脾胃弱,总是不开胃。”
我正坐在德妃下首不远处,闻言心中一动。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立刻转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德妃和四福晋都听到的声音,对身旁的十六阿哥说:“十六哥,你前阵子着凉,喝了那紫苏姜水,是不是胃口也好了不少?”
十六阿哥是个直肠子,立刻大声应和:“对啊,喝了十八弟你那甜水,出了汗,病好了,吃饭都可香了。比太医那苦药汤子强多了。”他声音洪亮,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德妃果然被引起了兴趣,目光温和地在我和十六阿哥之间流转,唇角含笑,恍然道:“本宫就说呢,前儿见十六还有些鼻音,今儿个就这般活蹦乱跳了。原来是你这个小机灵鬼在背后使了劲儿。” 她说着,又含笑看向四福晋,“和嫔妹妹前两日还跟本宫夸他,说十八阿哥心细,知道心疼兄长,想的法子也巧。”
她这话一出,四福晋看向我的眼神立刻不同了,添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期待。坐在对面的十四阿哥,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却难得地没有开口讥讽。
我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回话:“回德母妃,儿臣不敢说瞧病。只是十六哥当时症状不重,又怕……呃,儿臣便从《草木典》上找了个食疗的古方,请教过王太医确认无误后,才让十六哥试了试,侥幸有效。”
德妃闻言,含笑点了点头,顺势便对我说道:“难为你这孩子有心,既如此,今日你也帮你弘晖侄儿看看,他这总不开胃的毛病,可有什么书上记的、药性平和的食物,能帮着想想办法?”她语气温和,带着鼓励,“不拘想到什么,说个一两样,让你四嫂听听,回头也好跟太医说道说道。”压力给到了我这边。
我知道,这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场合,面对弘晖的病症。必须精准,必须温和,必须万无一失。
我走到弘晖面前,并未直接号脉,而是先细看了看他的面色、眼神,又借着逗他说话,看了看他的舌苔,然后才轻轻拉起他的手,像是玩闹般捏了捏他的虎口和小臂,感受着那肌肉的松弛无力和皮肤的冰凉。
“弘晖侄儿是不是平时不爱动,容易累,吃东西容易肚子胀?”我抬头问四福晋。四福晋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吃得稍多一点,夜里就睡不安稳。”
我心中有底了,这与他脉案所载一致,心脾两虚,运化无力。我转向德妃和四福晋,清晰地说道:“回德母妃,四嫂,弘晖侄儿这症候,与十六哥外感风寒不同,是内里虚弱,不能急切。儿臣近日读医书,见有一道‘太子参白术陈皮饮’,药性极为平和。取太子参补气,白术健脾,陈皮理气开胃,三者相合,缓缓图之,最能滋养脾胃,开胃进食。且味道清淡,不难入口。”
我将早已斟酌好的方子说出,用的都是药性最平和的药材,且剂量轻浅,完全是保健食疗的路子,任谁也说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