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家的长子、前布鲁克海文小警员、哥谭市市长芭芭拉·戈登之夫、现任布鲁克海文市市长迪克·格雷森坐在市长办公室，面前的公文和待处理事宜堆积如山。

他靠着老板椅，单手支头，歪着头，透过窗俯视着这座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城市。

皦皦辉光如织如淬，高悬天际如至圣者般从不吝啬却遥不可及，高楼丛立，灯火辉煌，霓虹灯彩，披上月色，朦胧若幻梦。

明月照我。

对于一个真心想要做点什么的人来说，在其位谋其政，百忙之中偷得些许闲憩便已然能了慰。

迪克只出神看了一眼那幽紫明月，便坐回去垂下头处理文件。

哪怕每天都要加班处理事务，热爱生活的人仍然觉得这一切已经非常美好。

诸如，提姆在德国留学、布鲁斯在韦恩集团加班。

想到这，迪克不禁会心一笑，有些泛酸的指尖按过颈侧，他微微直了直久坐自然弯颓的腰。

或许是工作的时间总是显得太漫长，这漫长的时间也太沉重，把人那幼儿园起就在努力挺直的腰脊压得像是被抽了虾线的大虾。

欲直而不能。

迪克的脊背只直了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地又弯了下去，颓靡地像是正在畅享暑假结果突然被学校通知到校补习的小孩。

——已经在努力创造作业奇迹了。

迪克垂下眼，湖蓝色的眼眸细细看过面前公文的每一行，“特色产业……下城区……”轻喃自语几个单词思量斟酌后，他执笔写了几行批文，按上了印章。

红泥印染指尖，恍然若梦一场，酩酊不能醒。

“唰——”风过留痕，雨丝轻摇，沾湿了半面老旧章印。

理查德市长抓过那张半湿的公文，打算直接烘干。

白纸铅字下大片空白上的章印，已然半湿。

他目光在那按压的很用力的章印上停滞了一刻。

未染着印泥的另一只尾指按了上去，轻触即离。

他摊开双手，两个尾指靠近。

似无差异。

但……迪克凑近嗅了嗅。

鼻翼间除了印泥本身的味道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迪克拿起了手机。

然后，很快接通。

迪克没等对面说话，直接开口发问，“布鲁斯……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的家庭聚会讨论了什么来着？”

布鲁斯什么都不记得。

布鲁斯正在和公文甜蜜双排。

布鲁斯早已经在韦恩集团加班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身上还挂着财报哩。

半趴在办公桌上的布鲁斯董事长睁着迷茫的蓝眼，伸手狠狠蹂｜躏了一番惺忪的眼皮，勉强半坐直了身体，头顶的一份档案顺着丝滑的发丝直接滑落也恍然未觉。

嘴里还塞着块面包的哥谭王子接到电话后本能地嚼了嚼，成功被面包刺客突袭。

“咳咳咳咳……”

眼看就要享年四十的布鲁斯“咕噜”一声猛灌一口咖啡抢救了自己娇弱的生命，双眼迷茫的他终于找回了他放空的大脑中本应该拥有的一些东西。

虽然，可能只是本该拥有的一点点。

“……嗯，迪克，你是说上次家庭聚会？ ”

布鲁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只在努力巡回被工作吞噬的智商的萨摩耶。

“是的，上次家庭聚会。”面对加班加傻了的养父，宽容的迪克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们的家庭成员们，包括你和我，最清闲的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小d。”

迪克补充道，他双手交叉手肘按着桌子，一手捧着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沾血的指甲盖呈现青白色，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但，那张英俊的脸蛋上却面无表情，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的话语却满是激动、还压抑着几分恐惧。

“如果说是自由时间，杰森……应该也是？”灌了两口咖啡的布鲁斯沉吟着，打回了面前的方案。

“但上次家庭聚会，即使是在德国留学的timbo也回来参加了。”迪克语气中带了点严肃，在说到“德国”的时候还故意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