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逢魔之时,乌云晦暗,染上几分霞光,红不红灰不灰,云层交汇处依稀显露的天空也是被晕染出了几分垂死之人般的暮气。
在港口勉强能看到的夕阳,遥遥望过去,与海线连汇,像个削了皮后被氧化的烂苹果,此时,是孕育污秽卵虫的最好土壤。
泽诺比娅蹲在通往阿卡姆之城的那铁锁桥附近的院子门口,伸出手精准地从门口附近的土院墙处摸索出了一处凹陷。
凭借她多年与杰瑞的相知相守,无需再多看一眼,泽诺比娅就知道这是老鼠洞。
泽诺比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老鼠!
天生邪恶的小鬼头毫不犹豫、演都不演地从平坦地能跑马的怀里掏出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壶浇了下去。
然后,一块大石头盖了上去。
“吱吱吱”细微的杰瑞惨叫声从封死的洞中传来,石缝间溢出的水蒸气渐渐微弱。
但,杰瑞的叫声却越来越来。
“吱呀——”一声鼠叫后,被迫与其相爱相杀相亲(侵)相爱(碍)一个大汉建立之久的泽诺比娅直接伸出交踩在了大石头上。
石头剧烈的晃动着,好像下面不是个普通的杰瑞据点,而是过年要杀的年猪。
泽诺比娅不动如山,脸上表情平静像是印刷出来的照片。
“咕噜咕噜……”
石头下面剧烈的挣扎平静了些,泽诺比娅却神情悻悻。
泽诺矜持地低头理理小裙子上不存在的衣襟。
再抬头时,看上去还是萌哒哒一枚面瘫脸的萝莉。
恢复仪表的泽诺比娅一脚踢开老鼠洞上面的石头,在水汽袅袅娜娜地螺旋式上升时,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进去提着细尾巴拽出来几只肥硕异常的杰瑞。
泽诺比娅端详了一下这些还冒着热气的杰瑞,不含任何污染,却异常肥硕,大的比普通的幼猫还大些,小的也有成年男人脚掌一半大。
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并不相信这些的“老鼠”是正常的。
之前在阿卡姆之城抓的杰瑞在这些杰瑞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堪称壮汉和小南娘的天壤之别。
这样肥的杰瑞要是做成鼠片,一定很适合送礼。
至于这份“大礼”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想到这里,泽诺比亚不禁把眼睛抬起来,看向了那边紧关着的大门。
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工地废弃胶合板做的院门落了重锁,涂了抗氧化层的铁锁银光闪闪,散发着美丽的金属光泽,看起来比那扇连涂层都没有的门贵太多。
土墙木门铁锁,当真好品味。
然后,泽诺比娅走近门口,无视了土墙间微妙的海腥味,睨了一眼哀嚎着的门板,拿下根本没锁的铁锁后,发现里面还有惊喜。
集装箱小菜畦竹摇椅。
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
顺手撕了一块裙子给杰瑞打包成了一个礼物盒的泽诺比娅:“bro,好品味。”
本来躺在摇椅上面双目皆阖的老头在门开的时候就半睁开一只眼,斜眼睨了一眼从门外走进来的那小小一只。
逆光之下,矮小的身影显得……嗯,还是不怎么高大,在光影衬托下,与背后张牙舞爪、四肢八条的影子形成了宛若替身使者与正体般的对比。
她看着老头,克制住生理性的不适应,或者说,在感觉到这个壮老头在这里的第一时间,祂就想犯个贱。
最少的,得看这家伙破防吧。
但泽诺比娅相当克制,撕皮实在太不文雅,重新捏个皮并不难,但还是宝宝的祂控制力拿捏不准的话……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让哥谭再次伟大——
即,哥谭,直接变成阿卡姆之城。
虽然本来这个城市就癫癫的,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大家看着都很精神。
直接变成阿卡姆之城虽然也会很精神,但也太精彩了,对于孩童成长来说,不太可取。
为了自己成长健康努力克制的泽诺比娅克制地掏出精心准备的礼物,用不管是哪个爹都没听过的甜美夹子音打了个礼貌性地招呼,“yo~大叔,你好呀~吃了没~给你带了美食哦~”
小孩那双漂亮的红眼睛在看到老头的时候,眼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是迸发出了宛若x光一样的目光如炬。
哪怕早有预料,但在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泽诺比娅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愉快地过分的笑容。
那张捏的相当精心的漂亮脸蛋,即使再可爱,在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的情况下,也只能说是崩坏。
如果是一个自我认知为人类的普通人看到,恐怖谷效应作用下,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吓得应激,要么攻击,要么跑路,甚至可能直接站着不动,大脑失去身体的链接。
但,能叫泽诺比亚,亲自寻找的老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所以,面对一个形似伪人的存在,老头坐了起来,那强健到虬实的臂膀直接掰过摇椅无中生有般抱出只重机枪。
老头一只眼看着泽诺比娅,那眼神几乎要把她看的鸡皮疙瘩打颤。
一开始像是在看只有收藏价值的漂亮蚂蚁,在泽诺比娅那张脸露出笑容后,两只眼都睁开了,却只是平静,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看到一块有点碍眼的石头。
而他,应该做的,就是把这个碍事的石头,一脚踹飞,让它离开自己的视野。
“报上名来。”他平静地宣告,那双坚毅而冷酷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泽诺比娅,声音古井无波,像是在阐述一个谶言。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泽诺比娅感觉到像是被无数道气机锁住了,叫她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