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慌,脸上那过分夸张到不像人类且不含任何善意的笑容收敛下来。
一点点地。
像是伪人进化一样,笑容渐渐从“非人”到“夸张”,从“夸张”到“疯癫”……
像是故意表演一样,最后,泽诺比亚脸上带着礼貌温和的乖巧笑容,昂着头,这样与老者对视,手上那只精美的礼物盒被她平举着。
她打定主意到让这个老者接受自己的礼物。
并不打算掩饰任何异常。
能叫这么一位……接受一个异常的礼物,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不管是被老头当场碾成一摊,然后用这一摊比个wink,还是老头收下礼物,拆开后可能崩坏的表情……
泽诺比娅看到了这些。
脸上那宛若小绵羊一样乖巧的笑容裂开了一瞬间,当她开口的时候,那泠泠淙淙如清泉又好像天外来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可爱地像个蛋糕样本了。
“Ze&7zQ@x2!bR#v5^G*fJ……”天外之音吐出不可名状的字符,最后,小鬼头壮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着老者眨巴着大眼睛虚伪地说,“老爷爷,我的名字不太好说,您叫我小z就好了。”
老头沉默。
老头有点恶寒。
身份不可言说的老者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邪物,你倒也算独树一帜。”
老者冷漠地想着,抽象地就像人类作品中刚刚出生没两天半的伪人一样。
与人类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如似。
不知道名字,也不打算与邪物亲昵的老者睨了一眼,用那双仿佛来自北国最寒冷地区的不化玄冰般冰冷眼眸。
无法言估的下一刻,老者手中型号像是混搭风的重机枪抬起。
枪口的温度骤然暴升。
来自天外的不可言说之物,亘古未变的幻想伪物,流水一般宣泄而出,以人类能理解的方式。
女妖的嚎叫尖锐,自幻梦中响起。
初生的旭日酷烈,以大地的干裂哀鸣作为新生儿的洗礼。
泽诺比娅那矮小却不可忽视的身影纹丝不动,在晦暗的阳光之中被擦成了一坨橡皮屑灰泥、烧干的湿灰碳渍。
上一秒还是个小孩,下一秒就已成了一坨。
老者那酷烈冰冷的神情并未转霁,反而蹙起,那双如龙如牛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一坨。
那如同最肮脏之地的深渊黑泥便蛄蛹起来。
窸窸窣窣地给他比出一个歪斜的爱心。
“吱吱吱”未拆封的礼物盒破开,爬出一只只滑腻的触手组成的肥硕鼠只。
鼠片,在膨胀。
翻涌着,蛄蛹着,纠缠成“鼠”样的模样。
然后,“砰!”炸成漫天血雾。
漫天血雾在空中凝滞一瞬,然后散成细小的虫豸。
扑面而来。
“噌——!”
“喀嚓——!”
镜碎梦醒,怒焰难消。
靠近阿卡姆之城附近的一处陡峭的哥谭岸边,爬上一个矮小的身形。
“那位脾气可真差……”
浑身是水的小孩站定脚跟,站直起时,水晞溢霜白,天光破明晓。
小孩弹了弹发尾的白色晶体,蹦了两下,伴着晶体唰唰落下的声音,她脸上露出几分愉悦未满的遗憾。
“真小气啊……总是打打杀杀的,只是给了个小惊喜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考验,总是得加码嘛~才更有意思嘛~”嘴上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泽诺比娅迈着轻盈地步伐走向那个小屋。
比“那个”更精致。
余光落在大门肆敞的院落中,那个气质与老者微妙相似的疤面老头。
假寐的老头皱了皱眉,蓦然睁开一只独眼,浑浊的眼眸中却空落无一物。
“泽诺比娅”神色悻悻,短腿从门口走过。
一步一岁。
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丧钟敏锐地抬起眼远望。
阿卡姆之城的铁索桥上,一个披着黑袍的背影骤然被擦去。
“……我老眼昏花了?”躺椅上的老人陷入了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