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纪念的我,一直在纪念一个人。
我总记得,安铭身上有股令我在意的味道。
这种味道总在他靠得最近的时候钻进我的鼻腔——比如高一某次午休,他正歪着头,用铅笔尾端轻轻戳我的耳后。
“这道题,”他的语气平稳而带着宠溺“你又跳步骤。”
数学试卷摊在课桌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安铭的笔尖点在我省略的那行演算过程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圆点。我盯着那个圆点,突然想起小学五年级,他帮我捡掉在地上的橡皮时,我也闻到过他身上这股熟悉的味道。
那时他还很羞涩,递橡皮时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温度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发什么呆?”安铭又戳我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我回过神,看见他微微蹙着眉,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发光,就像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
“没跳步骤,”我嘴硬,“我心算过了,老师看得懂。”
他挑眉,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只是把铅笔转了转。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围很吵。楚昭桐在和齐秋争论最后一道大题的做法,迟野的笑声在教室后排如捅铃铛般聒噪。在这一小片阳光里,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蜜糖裹住了,流动得很慢。
我还能听见安铭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还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额外的那股熟悉的气味。
这味道让我安心。就像我知道我因为一些事情不高兴的时候,他总是在我身边,用无奈和一些笑意喊我“小念”,然后递上来一瓶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