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却没动。
他显得很冷静:“牧今越,这次让你跟阿k受伤我很抱歉,费用我全额负责,其余赔偿都可以谈……阿k能力强,没必要屈尊做宋家司机,后面我会辞退他。包括叶渡的事情,可以让你的人撤走了,我来接手。”
温颂橙就站在离床边一步的位置,背脊挺直,病床上的人得仰视着,头顶灯罩了层柔和光晕在他身上,望得牧今越有些眩晕。
青年表情认真极了,不像开玩笑。
“…………”
良久的沉默后,病房忽然响起一声嗤笑:“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对。”青年回答干脆,堪称绝情。
温颂橙:“有人告诫过我,应该跟你保持距离。桥归桥路归路,相遇则损,我想确实无比正确。”
“谁说的?!”心头好像有股怒火在四处冲撞,牧今越极力忍耐着,磨着齿尖,“是不是宋云霆?你就听他净胡扯,管他屁事。”
“不管是谁,都到此为止了。你就当温颂橙这个人已经死了吧,再没出现过——”
“我当不了!”牧今越冷了语气打断他,“我不眼瞎,你就站在我眼前,活生生的温颂橙。”
“怎么当不了。”温颂橙也恼了,加重语气,“你看清楚了,站你面前的有名字,有身份,有自己的亲人好友,哪里有温颂橙三个字?你就把我当做别人行吗。你做不到,我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行吗!?”
牧今越冷眼看着他,说:“不行。”
温颂橙一时哑言,过了会儿,他说:“我后悔了,牧今越。我当初不该告诉你的,如果不是……”
“那我早就死了。”牧今越平淡地陈述事实,“你的后悔没有余地。还是,难道我活到现在让你失望了吗?”
彼此心知肚明,不是。
想阻止他火烧葬礼救下众人有很多办法,想阻止他殉情的办法却仅此一个。温颂橙暴露身份,就是希望他好好活着。
过去的这一点事好像提醒了牧今越,对方根本放不下他,他冷静了些许道:“你今晚不正常。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温颂橙顿了顿,转身就走。
牧今越叫住他:“不许走。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叫贺星多拿来一床被子。”
冥冥之中他仿佛有一种预感,现在温颂橙要是踏出了这道门,就再也不会回头。他决不允许。
温颂橙也清楚,今晚是最后的机会,必须跟他一刀两断。
他再回头,眉眼间全是冷淡疏离:“好,你就当我是温颂橙。但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我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么。当初不管是谁,我都会救,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说:“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想做过去的温颂橙,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牧大少爷,成家立业,幸福美满。”
话音落下,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眼前男人的痛处,他毫不掩饰地讥讽笑了起来:“过去都过去了?你想骗谁,温颂橙。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哪里过去了……”
牧今越:“你骗了我多少,葬礼上你瞒着身份一句实话不肯说,看着我跟个疯子一样找凶手,给你报仇。你骗我你认可案子结果,背地里却还在追查,命都他妈不要了。你为什么死,他们是谁,我拼了条命给你拿线索,你还不肯告诉我。”
“我担心你过得不如意,想尽法子给你撑腰;我担心你的安危,派人守着你保护你。我害怕再次失去你,你又有没有担心过我……”牧今越深深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所做一切,很可笑?”
胸口闷得发疼,无数情绪排山倒海似的淹来,温颂橙紧紧抱住他的唯一浮木,同样冷笑出声:“我骗你?牧今越,你没骗过我吗!”
“你告诉我,你忘了。过去六年,一句你忘记了就能抵消了吗!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像个傻子一样好骗。六年啊,整整两千多天,你就没有一次机会跟我解释!?”
“你想听什么解释?”沉默半晌,那几年的记忆压得他呼吸都沉重了,但他还是开口,“因为,我觉得那些事是过去,对于现在不过是无法弥补的借口。因为,我对着你说不出口,我难以启齿。”
牧今越的手指在颤抖:“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当年我在国外——”
“够了!”温颂橙慌乱捂住耳朵,大声打断他,“我不想听。”
牧今越的身子僵住了,四肢百骸僵冷到了极致,随后便是滚烫、灼热的气血翻涌,冲昏头脑,他死死抓住青年的手:“你凭什么不想听。你是不是嫌弃、恶心我了?”
温颂橙不能听。
他怕心软,他怕再也撑不下去。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温颂橙脑子一团乱,逃也似的坚决要离开。
牧今越不肯松手,连带着一起被拽下病床,一瞬间跌落在地。
温颂橙睁大了眼睛,蹲下身慌张伸手要去扶,伸到一半,却又心狠地缩回去。他低声警告自己:“我们什么关系啊,我不该管他的,我不该管……”
牧今越感觉到伤处撕裂的痛楚,却不及心口被人撕开那个空洞疼,他猛地抓住青年,气极反笑:“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下一秒。
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吻落了下来。
温颂橙怔愣地瞪着对方近在咫尺黑漆的眼眸,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扑动,安静凝视他。
他反应过来,想往后退,揽在腰间的那只大掌恼怒地掐了他一下,圈的更紧。背抵着病床护栏,他被困在男人怀里抵死纠缠,动弹不了分毫。
直到对方将舌头探进他的口间,温颂橙慌张之下,狠心地咬了下去,牧今越松开他,抹去舌尖一点血。
牧今越笑得挑衅,眼里却全是冷意:“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么?”
“我不——”
话还未说完,新一轮的狂风暴雨来袭,牧今越钳住他的下巴,嘴唇被迫张开,呼吸完全被掠夺,心跳声在耳边似乎快要爆炸,仍能听见彼此纠缠啧啧口水声。
抵抗无效,他只能仰头被迫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