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和纪琛两人来的算晚,晚宴大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落在香槟塔上,来往宾客笑语盈盈。
纪琛本想带着人直奔中央跟人谈话的宴会主人而去,温颂橙停住了,他笑笑:“你自己去就好。”
“不去认识下?多少人想在他眼前露个面,连机会都没有呢。”
温颂橙摇头:“算了,我找我姐。”
宋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一袭黑丝绸面长裙,靠着沙发背懒懒翘着二郎腿,酒杯朝他们的方向摇了摇。
纪琛弯起唇角:“等着,我打个招呼就过来。”
挨着沙发扶手坐下,温颂橙接过服侍生托盘的果汁,礼貌道谢,宋潇盯着他的动作,闲声开口:“看来不用我介绍你俩重新认识了。”
果汁酸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温颂橙又抿了一口:“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吧。”
宋潇说:“以前你一见他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谁敢跟你提。”
温颂橙迷茫了:“为什么?”
“鬼知道呢。”
在来晚宴的车上,温颂橙试探对方,纪琛毫不在意,甚至事无巨细讲一路他和宋潇的事。
纪琛从小生活在国外,鲜少回国,彼此只听说过对方却从未见过面,家中长辈曾想撮合,皆被婉拒。
问理由,不认识,不感兴趣。
后来宋潇出国修读硕士学位,两人在学院门口偶遇,纪琛接住宋潇掉落的书。阳光正好,落叶拂过肩头,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交换过名字的第三个月,正式交往。
两人天雷勾地火,爱的一发不可收拾。
宋潇修完学位接手家业,纪琛跟着她回国,见过各家长辈定下订婚的日子,纪宋两家联姻,一切水到渠成,缘分天定。
只有宋澄臭着脸很不满意。
为什么?
随着宋澄的离开,应该没人知道了。
温颂橙咬着吸管思考这个问题,他坐的位置斜对着大厅中央,目光里很难忽视某个身影。
他发呆的视线似乎又汇聚了一点点,落在男人锋利的侧颜,与人交谈时没变过弧度的笑,到最后优雅碰杯,像是宣布一桩生意告成。
他的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名流商贾、高官权贵,他俨然成为了人群焦点,视线中心。
他能跟人谈笑风生,已经从容、游刃有余。
很难想象,这样的牧今越,会和六年前同学老师口中脾气怪异、孤僻难以接近的富家大少爷是同一个人。
高二时,两人做同桌几乎快半学期,都没有正式说过一句话,最多的是“借让”“哦”“谢谢”。温颂橙一向人缘好,他的同桌却像绝缘体。
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温颂橙在校外被小混混赌巷子里时,牧今越经过瞥了一眼,也没有搭把手的打算。
还以为两人不会有过深交集,谁能想到曾有一天,牧今越会亲口点他的名字,说要见他……
“宋澄?!”
一道声音将温颂橙惊得回神,才发现宋潇已不见踪影,面前站着位染了黄发的瘦高个,和宋澄年纪差不多大,一本正经的西装外套下是花衬衫。
温颂橙停顿两秒,平静道:“高荣,好久不见。”宋澄过去的狐朋狗友之一,两人算是交情匪浅。
高荣“哟”了一声:“这不宴会小王子吗?怎么这么低调待在这儿呢。”
温颂橙:“……”
宴会小王子?什么鬼。
高荣笑嘻嘻勾着他肩膀:“不会是上次游艇落水,被教训一顿,猛虎拔牙变小猫咪了吧?”
温颂橙拨开他的手,语气仍旧淡定:“你可以试试。”
高荣知晓小少爷脾气,话题打住,顺势翻过沙发在他身旁坐下,朝背后招手:“来,这边坐。”
温颂橙随意望过去一眼,顿住。
两三个男的边聊天边往这边走,身边都带了女伴。温颂橙盯紧中间被围着那位,他的女伴穿着白裙,齐肩短发,女孩清丽的脸蛋没一丝情绪。
两人目光交汇,周舟愣了愣,随即不太自然撇过脸。
“他是谁?”温颂橙又看向周舟挽着的男人,轻声问。
“他?苏家的长孙苏少商,也是个爱玩的主儿。”高荣把声音放低,“知道哪个苏家吧?听说牧家二少爷的生母就是苏老爷的长女,她重病过世后牧家才把二少爷认回去……这苏家长女从头到尾都没个名分。”
人一到跟前,高荣的八卦也熄了声。
他抬头就是一张笑脸:“快坐快坐。”
几人虽初次打交道,但知道都是一类纨绔货色,没太多拘束,简单招呼后准备坐下。
靠着沙发扶手的青年突然道:“你,坐过来。”
青年拎着杯子的食指朝苏少商女伴的方向敲了两下,意思明显。
众人一愣。
苏少商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转向周舟,笑意不达眼底:“你俩认识?”
周舟也盯着青年,青年自第一次见面就温温和和笑着,很少像现在这般冷脸,仿佛下一刻就要训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