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愿望吗?
温颂橙不知道,以至于牧今越问他的时候,他也没说出口。
“那你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温颂橙差点没翻白眼,就刚才他对那位“源源”的作派,愿望无非是希望温颂橙身边的人通通消失,温颂橙是他的之类。
在他身上,牧今越总有过分强烈的占有欲,在高中时期就隐隐冒了苗头,两人还为此大吵一架。
可现在……
他又不单是温颂橙了。
从摩天轮离开,在吹着夜风的临海街道走走,两人去取车,牧今越开车送他回去。
很快,到了宋家。
温颂橙坐在副驾,别墅的通明灯火透过车窗照进来,他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车门却没能打开。
他回头催牧今越:“开门啊,我要回家了。”
牧今越却说:“温颂橙,这里是你的家吗?”
青年忽然沉默,他的眉眼在光下透明而脆弱,良久他低眸道:“那又怎样。我现在是宋澄,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的手心抛来一串钥匙。
牧今越:“跟我住。”
温颂橙怔愣两秒,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这是槐安街十六号老房子的钥匙,你可以把它装饰成任何喜欢的样子。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话未说完,钥匙被砸回牧今越身上,青年神色蓦然一变,冷冽疏离:“牧今越,停止你的想法,别妄想永远控制我。”
牧今越抓紧手心冰凉的物件:“我控制你什么。”
温颂橙不理,背对着他,踹了下车门:“我要下车!”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转瞬又降至冰点,牧今越默静盯着他的背影,一声不吭,按下开锁键。
青年苍白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重重花木里,偶尔传来两三声狗吠。
哑黑色的保时捷跑车熄了火,与夜晚融为一色,直至许久后,在别墅三楼亮起一盏灯,男人看见窗后隐约的身影。
温颂橙疲惫至极,和宋家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上楼回房间休息。
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软绵绵的大床,温颂橙把脸埋进被子里,试图把糟心事一同埋进去。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温颂橙就心累。
本来进展非常顺利,牧今越非要横插一脚,没灭掉四号约会对象躁动的心,刚还发消息问他是否被那个人威胁了。
温颂橙回了句【不是。】
随后又发【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一滑屏幕,干脆利落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是牧今越。
两人前不久加的联系方式,连一句消息都还没发过,温颂橙点进他的主页,手指在是否加入黑名单停留。
宋父都告诉他,少跟牧今越接触。
不联系,对彼此都好。
他将要按下时,却似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搜索页面搜索“槐安街十六号”。片刻后,弹出一张照片。
温颂橙愣住了。
照片中,埋藏在梧桐木后的老洋房,是他许久以前随口提的一句“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个这样的家”。
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高中时期,温颂橙和表哥范卓关系差劲,范卓生日时候,还未患癌病逝的姑父会从外地赶回来,姑姑温以凌则做一大桌子菜庆祝。
人一年只有一次生日,温颂橙不想扫姑姑一家人的兴,每到那天,就借口不回去。
放学后,他就坐着公交车漫无目的地游荡、游荡,六七点,大家伙都回家吃饭,他仍耸拉像个幽灵。
累了,他坐在公交站的候车椅上。
大道上种了漫长没有终点的梧桐树,那是个夏天,梧桐叶浓绿,隔着马路他看见对面那幢静静伫立的老洋房。
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了“家”的念头。
也是在那一刻,有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眉眼依旧冷淡却比现在青涩不少,不解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颂橙把放包的位置腾出来让他坐下。
年少的牧今越迟疑过后,如他所愿坐在他身旁。
椅子不长,两个少年得挤着坐,彼此身体贴在一起,同样炙热的体温,比夏日燥风还要难耐。
可谁也没有先一步挪开。
温颂橙抬起双手,做成取景框框住对面的老洋房,说:“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个这样的家。”
牧今越看过去,评价:“如果你毕业后月薪十万,奋斗两辈子差不多能行。”
温颂橙:“……请说点好听的。”
牧今越:“哦,眼光不错。”
虽然住不起,但人总要有梦想,温颂橙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构思自己的小房子,一个人多孤单,再养三四条小狗小猫。
温颂橙的絮絮叨叨结束了。
牧今越听完,问:“只养小狗小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