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错觉……
周舟轻蹙眉眼,朝青年微微点头:“宋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见您。”
温颂橙语气很差:“我也没想到。”
周舟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完全忽视掉另一个人的存在,苏少商扯了下女孩挽着的手,满脸阴沉:“问你话呢。”
周舟穿着不合脚的细高跟,被扯的踉跄,她很好地稳住了,抽开手,神情冷淡:“葬礼上认识的,有问题吗。”
说罢,不管苏少商脸色多难看,周舟提起裙角,在温颂橙身边坐下,高荣没搞清状况,茫然给她让了位置。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温颂橙问她,语气不由自主加重。
“这问题不该问我,宋先生。”周舟抬起清亮的眼,轻轻讥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温颂橙话一顿。
周舟在读滨城大学艺术系,他从小看到大的乖孩子,内敛文静,自然不会和这群富家子弟主动接触。
能被逼到这里来,同为“纨绔”的宋澄应该清楚,其中少不了苏少商的手笔。
拿捏一个背景简单的女孩,多么容易。
温颂橙没再多说,只道:“待在我身边,别乱跑。等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周舟静静打量着眼前明显是庇护她姿态的青年,忽然眯起眼,试图看出一个熟悉的影子。
但,怎么可能呢。
忽然闹这一出,不知这宋家小少爷意图为何,顾及两家有合作在,明面上不能闹难看,苏少商攥紧拳头,面上不显:“周舟,过来。”
周舟冷冷看着他,没动半点。
“喊你过来,听不懂话吗!”苏少商一踹沙发腿,大步过来,要把人拽起来。
温颂橙一改坐姿,两腿交叠,翘起的腿很自然拦住苏少商的路。
他没说半句话,掀眸,眼底写着两个字——“试试?”
苏少商冷笑:“怎么,我新认识的妞,宋小少爷也想抢?”
“话别说这么难听,”温颂橙淡淡道,“人家女孩不愿意跟你,就识趣些,别为难她。”
“哦,宋小少爷想替她出头?”
温颂橙说:“放她走,以后别打扰她。”
苏少商死死盯着他良久,空气中满是气焰嚣张的火药味,正当众人以为他要按耐不住怒气时——
他挥手,叫来服侍生。
不过一会儿,面前的小茶几摆满了酒杯,杯中红酒加起来堪比一整瓶的分量。
“好,宋澄,我可以答应。”苏少商道。
他勾起嘴角:“俗话说‘怒发一冲为红颜’,但你为了红颜下我面子,总得表示表示吧。喏,喝完,我就说到做到。”
温颂橙安静垂眸,盯着眼前水晶灯下盈光的玻璃杯。
眼见阵势越闹越大,好歹是牧家的地盘,总得收场,高荣靠近他耳边低声劝道:“你今天是发什么疯?你忍忍吧,再闹下去你让两家面子往哪放,喝了玩笑两句,这事就算过了……你平日酒量不挺好么。”
但真正的温颂橙酒量差,几乎滴酒不沾。
“宋先生,麻烦你了。剩下是我自己的事情,应当我喝才对。”周舟主动探身去拿酒杯。
温颂橙抬手拦她。
他忽地笑了。
青年面容白净,一抹浅笑将他的眉眼柔软化开,仿佛冰雪消融后的春水。也许是宋澄从未有过这样的笑容,众人怔愣,皆是望着他。
温颂橙温和地笑:“确实是我该赔罪。这位苏先生,不好意思了。”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温颂橙起身道歉,拿酒赔礼。
身子刚离开沙发,他的肩膀一沉,两肩被人稳稳按住,重新坐回沙发。
他闻见一股浅淡的红酒香气,混着灼热的气息,紧贴着他的脊背。
随之,他的头顶传来男人漠然、喜怒难辨的话——“他要跟谁赔罪?”
意料之外的人来临,全场瞬时噤声。
“是你、你……还是你?”
牧今越一一看去,点名。
此刻,他们心底无比清楚,宴会主人来到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给眼前的青年撑腰。
“哦,是你。”
最后,牧今越黑沉的眼盯着面如土色的苏少商,仿佛捕猎者锁定猎物,他的领域不容侵犯。
“说说看,你要怎么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