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思索着,满怀抱都是白玫瑰的哈伦迎面而来。
哈伦朝他打招呼。
他扬起招牌笑容:“哈伦,我问你点事。”
“什么?”
温颂橙凑近,故作沉声道:“克里斯都告诉我了……你们要做的事情。”
“什么!?”
一瞧哈伦藏不住的诧异,温颂橙表面风平浪静,心底惊涛骇浪——果然,牧今越这个骗子。
哪知下一秒,温颂橙还没套话,哈伦大怒:“克里斯居然告诉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
“克里斯嫌我脑子蠢,说是什么万一我被人骗走套话了怎么办,每个人都瞒着,我的心比冰块还寒冷!”
哈伦看他:“song,我最真诚的朋友,请你告诉我吧!”
温颂橙沉默几秒,叹了口气:“他说的对,哈伦,我也不能告诉你。”
说罢,不理会身后哀嚎,温颂橙快步离开,在教堂四处寻找克里斯的踪影。
至少哈伦证实了一点。
明日出殡下葬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克里斯知道,而克里斯站在过道对面,两人仅对视过一眼,克里斯嘱咐完身边的人,转身就走。
温颂橙毫不犹豫追过去。
他大步流星,丝毫没注意有人自外面急冲冲跑来。
砰的一声。
两人撞在一起。
温颂橙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两人稳住身形:“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对方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结结巴巴道。
看起来似乎不善与人交流,是个腼腆羞涩的年轻男孩,身上衣裤皱巴巴的。
“星星!”
哈伦在背后惊喜喊道:“好久不见!”
克里斯闻声回头,皱眉:“贺星?你怎么来了?那边……”
想起正事,叫贺星的年轻男孩匆忙开口:“牧少呢……牧少!我、我实在扛不住了,牧总那边派二少爷过来,已经到门外了……”
贺星哭丧着脸。
贺星是跟在牧今越身边的助理,负责安排他的行程,而一切全被打乱了。
原本定好六天前回牧宅见牧今越的父亲——牧家现任掌权人,哪知飞机落地,牧今越一行人却临时改道参加葬礼,一去不回,独留贺星苦苦支撑。
他不得不一边处理集团事务,一边对牧总隐瞒牧今越去向,最后两边双双崩塌。这边自家派系的董事要见他们推举的继承人,那边牧总知道真相大怒让二少爷牧观山将人亲自“请”回家。
贺星前一步赶到,后一步牧观山的车就停在教堂路边。
“牧观山……”
坐在棺边的男人出声,忽而,他短促笑了一声:“他还敢来。”
贺星、哈伦和克里斯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清楚自家老大有多厌恶同父异母的继弟。从幼年他父亲把人领回家,一夜之间牧今越沦为家族弃子,到后来被迫出国颠沛流离。
两人流着一样的血,却是天生的仇敌。
贺星曾对他俩感慨,牧家真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地。
蛊是什么,哈伦问。
蛊是什么?
养蛊人喜欢把含有剧毒的虫放置在一个封闭的容器中,让它们互相斗争、厮杀、吞噬,最后存活下来的那只,称为“蛊”。
牧今越起身,残枝碎叶和黄色花瓣抖落。
与温颂橙错肩而过间,温颂橙退后一步,侧眼望去,透过男人的颀长背影,看见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布加迪超跑,以及倚着车门的那个人。
贺星口中的“牧二少”。
他属于俊美的长相,金丝眼镜后是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勾着笑,带了几分妖冶风情,而浅色西装却很好地中和了这种气质,并不突兀。
牧观山挥了下手,含笑道:“哥哥,真是许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牧今越高站在台阶之上,冷冷盯着他。
下一句,牧观山笑意加深:“没想到,你看起来还算个正常人。”
听到这话,克里斯面色顿沉。
哈伦从温颂橙面前冲过去,撸起袖子咬牙切齿:“这个阴阳怪气的bitch。”
温颂橙伸手一抓,只抓到了空气。
牧今越抬手,将人拦下。
比起暴怒的哈伦,他像深海酝酿一场暴风雨前般,异常平静:“你知道这是哪里。”
牧观山歪了一下头,露出笑容:“啊,父亲让我请你回家,我顺便来看望未来‘嫂嫂’,可惜……嫂嫂没机会认识我这个弟弟了。”
现在认识了。
温颂橙面无表情心想。
牧观山开场就毫不掩饰的敌意太明显了,温颂橙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任何变数。
可别再来人捣乱了。
他的身影从门后阴影露出,牧观山眼波流转:“真巧,宋小少爷也在啊。”
青年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牧观山打量着他:“前日我见着高荣,说要举办聚会庆生,你怎么没去?”
“腻了。”青年说的懒散。
温颂橙的“失忆”对外保密,他没有记忆,不知道几人关系怎样,好在原来的宋澄性子随心所欲,他也不用费心思掩饰。
“这里只有葬礼的主人温先生,哪有什么你的嫂嫂?”温颂橙含笑警告他,“对逝者保持礼貌,牧二少爷。”
牧观山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葬礼不欢迎外人,请离开吧。”
“你不是想看望他么?进来吧。”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温颂橙听清后立马反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