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医生尬笑两声,“也有这种可能存在,经过重大变故后,会有部分人推翻并重塑他的价值观和人生态度。”
温颂橙附和:“比如我。”
这位医生简直是他的好搭子,什么谎都给他圆回来了,且充满可信度。
被肯定的医生微笑起来:“小少爷真是幸运。报告显示,您在溺水时发生了严重的窒息性缺氧,海水刺激引发喉部痉挛的导致呼吸完全中断。”
“通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缺氧超过五分钟就会危及生命,而您在接近十分钟后才被救起并进行心肺复苏。从医学角度来看,您能完全恢复意识是非常难得的。”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医生叹道。
温颂橙轻轻笑了下,没接话。
送走医生后,宋潇转头望向靠着沙发扶手支额、闭目养神的青年,他的侧脸轮廓在暖色灯光下柔和安静。
宋潇看了眼表:“我回公司处理些事,你自个儿在这待着吧。”
“我要回葬礼上,”温颂橙睁眼朝她看来,平和说,“姐姐,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
“不是都完成了么?我看见公关部的回应了,你倒是表现不错。”宋潇问。
落水事件将宋家扯进舆论风波,不仅是背后对家的推波助澜,还有宋澄过去那些黑料卷土重来。这次他肯主动认错,宋潇已经不多求了。
“还没有结束,”温颂橙摇头,“让我去吧,我保证还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毕竟,温颂橙本人不是因为救人而死。
和宋澄落水更没有丝毫关系。
他思忖片刻,又问:“负责尸检的法医找到了吗?”
宋潇挑眉,不说话。
“把他的信息给我,”温颂橙停顿了下,语气温和而从容,“今晚你就能收到新的惊喜,姐姐。”
“……哈。”
宋潇似笑非笑告诉他:“你已经给我很多惊喜了呢,弟弟。”
随后,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搁在桌上:“你要的全部资料都在这儿,我看过,这个姓袁的法医有点问题。”
温颂橙说了声“好”,收起文件,边走边道:“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诶——”
背后宋潇话音未落,温颂橙一把拉开门,和门外站着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一板一眼:“醒了,老大让你跟我们走。”
“……没,我还想睡会儿。”温颂橙面无表情啪地关上门。
“刚还想问你,你是怎么惹上牧今越的?他才回国,你俩没交集吧。”宋潇回想昨夜场景,忽然嗤笑,“你知道昨晚他跟我说什么吗?”
宋潇模仿那人语气,傲慢又欠揍:“那就等他醒来后,接着跪。”
“………”
“可怜的弟弟,一物降一物,你也是遇到‘命定之人’了。”宋潇满脸看好戏的样子,没打算插手。
温颂橙无语,回到房间思索怎么逃脱,他的目光落在半开的窗户上。把窗子完全推开后,往外一望,这里是医院私人制的一栋疗养楼,他在二层。
虽然现在身体是虚弱,但睡一觉后恢复了些力气,翻下二楼还是没问题的。
温颂橙翻身而出,抓住窗台,他朝屋内惊诧的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哦,姐姐。你也不想瞧见可怜的弟弟被牧今越抓到吧。”
宋潇扯了下唇角:“理解你的心情,但没必要冒着被摔死的风险逃走吧。”
“没事,”温颂橙笑,“我有经验。”
……
午后。
滨城某公安分局技术科办公室。
袁信坐在办公椅上,刚整理好一批资料,紧闭的门被敲响三声。
“进。”他头也不抬,“有什么事?”
没人回答,来人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坐下。
袁信疑惑抬头,对面坐了个陌生青年,一头微翘卷发显得乖纵,穿着正式的衬衫温文尔雅,两种特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浑然天成,他的唇角弯着浅淡笑意。
他推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宋澄。”
盛意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游艇溺水事故的当事人之一,而另一人……则是昨日他负责尸检的溺亡者温颂橙。
袁信犹豫着接过:“您来这里是?”
温颂橙后靠椅背,双腿交叠,从容不迫开口:“我来要温颂橙的尸检报告。”
袁信微怔:“报告已经交给死者家属了,而且根据规定我们是不能私自透露——”
“那根据规定……你可以弄虚作假吗?听说你的卡里昨日多了笔不明转账,”温颂橙俯身靠近,低低笑着,“袁法医,范卓母子给了你多少钱呢?”
“……”袁信神情蓦地一滞,沉下脸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有其他事的话,麻烦您离开。”
“别急。”
话落,又是一份文件摆在他桌上,拆开,里面赫然是他近日的银行流水记录,每笔都清清楚楚。
证据就赤裸裸摆在面前,袁信无从狡辩。
温颂橙瞥过一眼墙上时钟:“时间还早,我们慢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