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洪叶摇头晃脑，“数学英语大家都会，唱歌好听的可不是人人都会。蛙哥你上次唱得就很好听。”

王平插嘴：“是啊，而且音乐课代表嘛，总得有点真本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谭欣。他这个音乐课代表，到目前为止确实有点“名不副实”。除了唱歌还行，乐器一窍不通，乐理知识也仅限于皮毛。苏老师愿意指导他，既是机会，也是压力。

“其实……”谭欣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忽然觉得可以说得更多一些，“不只是唱歌。气息控制好了，对说话、朗读，甚至体育都有帮助。比如长跑的时候，呼吸节奏很重要。”

“有道理！”刘炜立刻被说服了，“我每次跑完八百米都喘得像要断气，可能就是呼吸不对。”

“所以啊，”谭欣趁热打铁，“正确的呼吸方式，算是种基本功吧。”

秦晓月安静地听着，忽然轻声说：“那你能教教我们吗？最简单的那种。”

这话让谭欣一愣。他看着秦晓月认真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同样露出好奇神色的刘炜和洪叶，连王平都推了推眼镜，一副“我也勉强听听”的样子。

“就……最基础的。”谭欣想了想，“其实很简单，坐直，放松肩膀。吸气的时候，心里默数四秒，感觉气息沉到腹部。屏住两秒，然后呼气，也用四秒。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别的什么都不想。”

他边说边示范。几个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坐直，闭上眼睛。

看台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五个初中生排排坐，闭着眼睛，认真地调整呼吸。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四秒吸气……屏住……四秒呼气……”洪叶小声念叨着，很快又忍不住，“蛙哥，我数乱了！”

“别数出声，心里默数就好。”谭欣无奈。

刘炜倒是很认真，虽然姿势有点僵硬，但确实在努力感受。

秦晓月做得最自然。她闭着眼睛，肩膀放松，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宁静。

王平坚持了不到三十秒就睁开了眼，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深呼吸嘛……”

“那你平时会特意这么深呼吸吗？”谭欣反问。

王平噎住了。

几分钟后，大家都睁开了眼。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刘炜摸了摸肚子，“感觉这里真的在动。”

“我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洪叶难得没有调侃，“虽然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秦晓月没说话，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集合哨声就在这时响起。体育课结束了。

大家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蛙哥，”回去的路上，刘炜凑过来小声问，“你以后每周都要去苏老师那儿练习吗？”

“周二晚上，固定时间。”谭欣说。

“那你学习小组怎么办？”

“班长顶上。”谭欣想起前几天班长爽快的答应，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应该没问题。”

洪叶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回过头来：“要我说，蛙哥你练好了，以后班级活动就不愁节目了。元旦晚会、文艺汇演什么的，你肯定得上。”

“还早着呢。”谭欣摇头。

“不早啦，十月一过就是元旦筹备了。”洪叶掰着手指，“咱们班总得出个节目吧？”

这个话题让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确实，初中生活不只是学习，还有这些集体活动。

走到教学楼楼梯口时，秦晓月轻声说：“先学好基础吧。不急。”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定心丸。

谭欣点点头。

下午的课还在继续。但这个小插曲，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谭欣发现，当他再次在课间尝试呼吸练习时，心里少了几分“偷偷摸摸”的感觉，多了几分坦然。

窗外的秋阳逐渐西斜，将教室染成温暖的金色。

放学铃声响起时，谭欣收拾好书包。手臂的酸胀感已经消退大半，呼吸似乎真的顺畅了些——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那几分钟的练习真的起了效。

他走出教室，和刘炜、王平一起下楼。夕阳将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周二，晚自习前，第一次正式的声乐指导。

谭欣深吸一口气，秋日微凉的空气充满胸腔。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