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音乐课，氛围总是比别的课松弛一些。

苏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除了教材，还拿着一只小小的音叉。她轻轻一敲，清脆的“嗡”声在教室里荡开，原本还有些窸窣声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上课。”

“老师好——”

“请坐。”苏老师将音叉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今天我们不学新歌，我们来聊聊唱歌的基础——呼吸。”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有人好奇，有人觉得新鲜，也有几个男生悄悄做了个鬼脸——唱歌还要专门学呼吸？

苏老师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微微一笑：“觉得呼吸很简单？那我们来试试。”

她让全班起立。“现在，请大家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可能长地发‘嘶——’的声音，看能坚持多久。”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长短不一的“嘶——”声。有人几秒就断了气，有人憋红了脸勉强撑到十几秒，还有像刘炜这样的，一开始很响亮，但很快就萎了下去。

谭欣也试了试。他刻意用这两天练习的方式，气息下沉，控制着呼出的速度。“嘶——”的声音平稳地持续着，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排空，他才停下。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互相比较：“你几秒？”“十五秒！”“我才十秒……”

苏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坐下。“看到差距了吗？同样的肺活量，呼吸方式不同，控制能力就不同。”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气息。

“唱歌不是扯着嗓子喊。”苏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声音是骑在气息上的。气息稳，声音就稳；气息乱，声音就飘。”

她开始讲解最基础的腹式呼吸。为了让这群初一学生理解，她用了很形象的比喻：“想象你的肚子是个气球，吸气时气球鼓起，呼气时气球慢慢瘪下去。肩膀不要耸，胸部不要刻意挺。”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腹部前方做了个轻轻膨胀和收缩的模拟动作。

谭欣认真地听着。苏老师讲的内容和他这两天自己琢磨的大方向一致，但更系统，也更细致。特别是她强调的“放松”——下巴放松，喉咙放松，肩膀放松——这些细节是他自己练习时容易忽略的。

“现在我们来试试。”苏老师示范，“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放在腹部。吸气时，感受腹部的手被顶起来，胸口的手尽量不动。”

全班跟着做。教室里出现了有趣的景象：每个人都一手捂肚子一手捂胸口，像一群在做奇怪仪式的小巫师。

洪叶坐在谭欣前排，老是忍不住偷看别人，注意力不集中。刘炜则做得特别认真，但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数学题。秦晓月做得很标准，动作自然流畅。

苏老师在过道间巡视，偶尔轻轻拍拍某个同学的肩膀：“这里放松。”“气息再沉一点。”

走到谭欣身边时，她稍稍驻足，观察了几秒，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接着苏老师开始讲咬字。“声音好听，字也要清楚。”她举了几个例子，“比如‘春天’，不能唱成‘吞天’。嘴唇要用力，舌头要灵活。”她示范了几个夸张的口型，惹得几个学生忍不住笑起来，课堂气氛更轻松了。

“唱歌和说话不一样，但又有相通之处。”苏老师总结道，“都要气息支撑，都要咬字清晰。今天讲的是最基础的东西，但也是最根本的。把这些练好了，以后学什么都事半功倍。”

下课铃响起时，不少同学还意犹未尽。原来唱歌有这么多门道。

“今天的内容，大家平时可以自己练习。”苏老师收拾教材，“尤其是呼吸方法，随时随地都能练。下节课我们继续。”

音乐课结束，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

洪叶转过身，一脸认真地问谭欣：“蛙哥，苏老师刚才讲的那个吸气时肚子要鼓起来……是这样吗？”她又试着做了个呼吸，眉头皱着，“我老觉得气吸不深。”

谭欣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动作：“你肩膀有点紧，放松点试试。就像……就像平时很累的时候叹口气那样，让气自然沉下去。”

“怎么放松啊？”洪叶更苦恼了，肩膀下意识又往上耸了耸。

刘炜也凑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感觉我这儿没劲，是不是该练练仰卧起坐？”

“可能有点关系。”谭欣说，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些说法，“核心力量强，对控制气息确实有帮助。”

秦晓月安静地听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似乎在感受呼吸时身体的细微变化。

王平不知何时从后排溜达过来，推了推眼镜：“要我说，唱歌就图个开心，搞这么复杂干什么。能唱响、不走调不就完了？”

“那你刚才‘嘶’了几秒？”洪叶立刻反问。

“我……”王平噎住了，随即强辩，“我那是不屑于认真！真要比，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