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课程在语文、数学、英语中按部就班地流淌而过。上午扫校园留下的疲惫感，到了下午已经变成身体深处隐约的酸胀，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谭欣还是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冲向球场。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看台角落坐下，背靠着水泥台阶，闭上眼睛。

吸气——缓慢，深长。

空气通过鼻腔，向下沉，感受肋骨的微微扩张，腹部自然的起伏。

屏息——短暂，平稳。

让气息在身体里停留一瞬。

呼气——均匀，绵长。

将体内的浊气缓缓吐出。

这是最基础的腹式呼吸，上辈子他为了直播效果，在网上看过无数教程。那时他的发声习惯已经定型，所谓的“练习”总带着刻意和别扭。但现在……

“这身体才十二岁，没经过烟酒和熬夜的磋磨，喉咙干净，肺活量也正在发育的黄金期。从这个角度看，倒是一张不错的‘白纸’。”谭欣心中暗想。这具身体的一切都还新鲜，发声器官未经磨损，重塑的余地很大。

他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循环，专注感受气息在体内的流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球场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变得模糊。

“蛙哥，你干嘛呢？”

刘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谭欣睁开眼，看见刘炜抱着篮球站在面前，满脸是汗，好奇地盯着他。

“休息。”谭欣简短地回答，坐直身体。

“休息？”刘炜在他旁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我看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还以为你睡着了。”

“那叫冥想。”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

洪叶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了，手里转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小树枝。她看看谭欣，又看看刘炜，眼珠一转：“不对，我看蛙哥刚才那样子……像是在练什么内功心法！”

谭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内功心法……”

“就是电视里那种啊！”洪叶来了劲，学着谭欣刚才的样子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深呼吸，“吸气——呼气——打通任督二脉！”

刘炜被逗笑了：“叶子你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洪叶睁开眼睛，凑近谭欣，“老实交代，蛙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练什么？我注意你好一会儿了。”

谭欣心里微惊。他以为自己练得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果然课间这点时间，在教室里练还是太显眼了吗？

“就是……调整一下呼吸。”他斟酌着用词，“早上扫校园不是累嘛，这样能放松。”

“调整呼吸就能放松？”刘炜半信半疑。

“能啊。”洪叶抢着说，“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受伤了或者紧张了，就深呼吸。不过……”她怀疑地看着谭欣，“蛙哥你这深呼吸，好像跟我们的不太一样？感觉特别……特别……”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特别装？”王平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家伙像幽灵一样，总能出现在八卦最前线。他推了推眼镜，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依我看，蛙哥这是在为明天的音乐课做准备。声乐练习嘛，肯定要先练呼吸，对不对？”

谭欣：“……”

不得不说，王平猜得挺准。

秦晓月这时也走了过来，她刚和几个女生打完羽毛球，额上带着细汗。听到这边的对话，她轻声问：“怎么了？”

“我们在讨论蛙哥的神秘行为。”洪叶立刻告状，“他刚才偷偷练呼吸功，被我们抓包了。”

秦晓月看向谭欣，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有洪叶那种促狭，只是单纯的好奇。

谭欣知道瞒不住了，干脆实话实说：“就是最基础的呼吸练习。苏老师说学声乐要从呼吸开始，让我平时可以自己先练练。”

“哦——”洪叶拉长声音，“原来是苏老师布置的‘作业’啊！早说嘛！”

“那你练得怎么样？”刘炜好奇地问，“真的有用吗？”

“刚开始练，哪那么快有效果。”谭欣实事求是，“就是熟悉一下正确的呼吸方式。唱歌也好，说话也好，气息是基础。”

秦晓月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她想了想，问：“具体是怎么练的？就是深呼吸吗？”

“不只是深呼吸。”谭欣解释，“要感受气息下沉，用腹部发力，而不是只用胸部。这样气息更稳，也更持久。”他尽量用简单的话描述，避免涉及太多专业术语。

“腹部发力？”刘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怎么发力？”

“你躺下的时候，把手放在肚子上，呼吸时感受肚子的起伏。”谭欣举例，“那就是腹式呼吸。”

“这么神奇？”刘炜跃跃欲试，“我晚上回去试试！”

洪叶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蛙哥，你这么认真练，是不是以后打算当歌星啊？”她眼睛发亮，“那我们是不是能提前要签名？”

“想什么呢。”谭欣哭笑不得，“就是学点东西，跟学数学英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