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早自习的预备铃声清脆地响起，催促着尚未坐定的同学加快脚步。

谭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已经开始逐渐安静的教室，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各位同学，现在请把数学作业本交给各自的组长。” 他的声音在最初的几个字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但很快便稳定下来。

大部分同学都配合地开始行动，或将本子递给组长，或放在组长桌角。各小组长也陆续开始收拢本组的作业。

预备铃响过后，刘炜才踩着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教室。他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头上带着细汗，脸颊泛红，一屁股跌坐在自己靠墙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累得两手一摊，整个人倚着墙壁直喘气，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刘炜！”谭欣见状，不得不单独点名提醒，“数学作业，交给你们组长。”

“啊？哦哦，对！作业！”刘炜这才恍然，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俯身，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谭欣不再耽搁，迅速走向各小组，从组长那里将收齐的作业本一一接过，稍微整理了一下顺序，清点本数。确认收齐后，他抱起那摞作业本，在早自习正式铃声响起前，快步走出了教室，直奔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陈老师已经坐在工位前。谭欣走到他桌旁，将作业本轻轻放在桌角空处：“陈老师，作业收齐了。”

陈老师从教案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摞摆放整齐的作业本，又看了看微微有些喘气的谭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好，放这儿吧。”

任务完成，谭欣心里一松，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当他再次回到二十七班教室门口时，早自习的正式铃声才刚刚响彻走廊。他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已经响起的琅琅读书声，一种微小却真实的成就感，混杂着履行完职责后的轻松，悄然在心间弥漫开来。

回到座位坐下，谭欣拿出英语课本——目前早自习时间尚未被各科老师明确划分，他打算尽量利用这段时间来熟悉英语。

然而，刚才收作业的场景仍在脑海中回放，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头脑风暴：“今天收作业总体还算顺利，同学们的学习主动性确实不错，不愧是能考入成章的。但仔细想想，整个过程还是有点……赶。”

“或者说，不是匆忙，而是缺乏缓冲。万一今天出了点岔子，比如哪个组作业没收齐，那我可能就没法在早自习前整理清楚并送到陈老师桌上了。”

他默默总结着经验教训：“首先，我今天完全没有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其次，我对班里同学还不够熟悉，很多人还叫不出名字，沟通效率低。”

“今天算是运气好，都交齐了。但如果下次真有人没交，不一定是没做，也可能像刘炜这样差点迟到，或者因病请假了。我得能快速搞清楚缺了谁的，为什么缺。”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初步方案：“还是要更依靠小组长，下次收的时候，当面清点本数，确认缺了谁的，直接记下来。嗯，还可以准备个小本子专门记录考勤和作业情况……”

刘炜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陷入沉思、表情时而恍然时而郑重的谭欣，直到见他脸上最终露出一种 “原来收作业这种小事，想把细节做好也是一门学问” 的感叹表情时，终于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蛙哥，想啥呢这么入神？”

谭欣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刘炜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我懂的”古怪笑容，压低声音，用气声道：“我懂了！你是在想……”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促狭地朝旁边正在安静看书的秦晓月挤了挤眼睛。

谭欣嘴角微微抽搐，懒得理会他这拙劣的联想，干脆扭回头不再看他，心中无奈感叹：“好吧，果然近‘猪’者‘痴’，近墨者‘傻’。刘炜啊刘炜，你就继续跟着王平那家伙学吧，迟早被带歪！”

就在他暗自吐槽，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前门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英语文老师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她那颇具亲和力的淡淡笑容，准备踏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