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她身边的一直是商阙,那陆梦溪去了哪里?商阙留在她身边有什么目的?
埋骨之地的那一剑她捅的分明,但混乱中他元神离体逃出冰封也是可能的,毕竟那时她也中了孤光箭,急于带容渊离开。
最重要的是,陆梦溪,是否还活着?
嘶拉一声,手中布料撕裂,白止止住那些纷乱的思绪,闭了闭眼,忽然苦笑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白止抬眸望向他,有些诧异于他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担忧,她奇怪道:“你担心我?”
“鬼才担心你!”灵犀触电般转过头,背对着她,不屑冷哼:“别忘了你昨晚被离桓吓得魂不附体的鬼样子!”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白止淡淡道。
昨夜那只骨哨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冲击,但白止自是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人,同样的手段,不会对她再起作用。
而且,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对那只骨哨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或许与她被遗忘的过去有关,离桓又是怎么得到这件东西的,他对她过去的经历又知道几分?
虽然眼前的坏消息一大堆,但有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离魅不会舍得杀商阙,她至少不用担心他的性命。
至于他的贞操……也轮不到她来担心。
话虽如此说,可想到过去短短数月内,那些已经分不清真情假意,现实虚幻的日子,白止盯着左手掌心那若隐若现的亮光,还是有些惆怅。
*
白止没想到灵犀昨日误打误撞竟然逃来了白帝庙,白珩逝去已久,还记得他的凡人不多,而这庙立在这妖魔会集的无乐城中,位置偏僻,香火就更少了。
如今风夷不在,这庙便只有他们二人。
“白帝——”灵犀掸了掸身上的灰,随她一起打量正殿供奉的神像,身披战甲,英姿勃发,他视线落在神像俊朗的眉眼上,一时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被立成了男相?”
“这是白珩神君。”白止轻声道:“凡间不会有我的庙。”
灵犀仔细再看,终于认出这神像与白帝城太极殿内供奉的画像中人相似的五官,“你俩的师尊?”
“你俩?”白止眉毛微挑,故意道:“你和云杳很熟?”
“关你什么事!”灵犀自觉失言,避开她疑问的目光,“你方才说凡间不会有你的庙,什么意思?”
“关你什么事?”白止微微一笑,“我解开你的锁链,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俩两清,各奔东西吧。”
灵犀见她一言不合便要离开,冷冷道:“我有说过让你离开么?”
白止无声一笑,右肩如长了眼睛一般倏地一沉,灵犀袭向她的手便落了空,她出手反扣住他腕下死穴,语气轻快:“你师承白帝城,对吧?我对白帝城的功法了若指掌,不论传授你功法的人是谁,只要你用白帝城的招式,就胜不了我。”
灵犀刚要动用法力,可一运力便觉整条胳膊剧痛不已,白止对上他愤怒的目光,“除非,你的速度比我更快!”
“你法力大退,怎么可能拿的住我!”灵犀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不甘道。
听了他这话,白止叹了口气,“小朋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临敌对战可不单单只看法力高低,尤其是近身搏杀,速度应变缺一不可!你年纪尚轻,还有的历练呢!”
灵犀一怔。
白止松开他的手腕,柔声道:“昨夜若不是商阙阻拦离桓,你是逃不了的。”
灵犀揉着手腕,朝她的背影注视了一会儿,眼见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他心底涌起不忿,“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教训我!”
白止什么都没说,身形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同这个长相十分美丽、脾气阴晴不定、脑子有些大病的少年分开后,白止松了口气,转而思索起了另一个问题。
离桓既然没在她逃离的第一时间派人追杀,足见他并不担心她的离开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不过这位幽都之主狡诈如狐,指不定她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那风夷呢?风夷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还有商阙——
白止听说离桓与商阙之间的旧怨,商阙在一次追缉中亲往魔界捉拿要犯,恰好遇上幽都内乱,甚至差点在乱军之中射杀离桓,如今风水轮流转,离桓会放过这位死敌?
不过话说回来,商阙也算得上她的死敌。
但她也杀过不少的魔族,她也是离桓的死敌。
真是复杂的三角敌对关系。
白止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走遍了这无乐城的大街小巷,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城中的修士竟然比先前多了一倍。
逛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白止找了个小摊坐下吃面,刚吃到一半便意识到自己身上最后的钱都用来给她和灵犀买衣服了,此刻的她身无分文。
白止神色坦然,一边吃面,一边偷瞄面摊老板,准备逃单。
就在面摊老板背对她的瞬间,白止猛地起身,下一秒,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将银子摆在了桌上,对她轻声道:“白姑娘。”
“你怎么找到我的?”白止也不客气,将银子递给老板,用找的钱买了串糖葫芦。
子衿揭开斗篷,一只乌黑的脑袋从她怀中钻了出来,睁着双溜圆的黑眼珠巴巴地望向白止,她道:“念念记得你的气味。”
“我该叫你太子萧思还是?”白止看向她,子衿垂眸道:“萧思已经死了,还是叫我现在的名字吧。”
“好,子衿姑娘。”白止含着糖葫芦,上下打量,含糊道:“你一个人跑来找我做什么?找我救你的母亲?”
“姑娘聪慧,但母亲执念深重,恐怕难以解脱,”子衿顿了顿,“我想请姑娘帮我——”
“杀死我父亲,斩断问天剑!”
“……”白止差点被山楂籽呛到,咳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