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相识的人和想要守护的人?
妙玉手指隔着衣物触及到端放在胸口的山水牌,内心远没有面上所表现的平静。
忽的,他莫名自嘲一笑。
怪不得她那么迁就你,你赢了。
“先声明,要我跟姬雪寒合作,绝无可能。还有,我们得加快了。”
柳玉清:“你找到师妹了?”
妙玉眼神微暗:“有人拿走了我放在玄椤身上的东西,我很早就感知不到她的位置了。”
如若不是她身上的东西被人取走了,他根本就不会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
越心急,越是找不到。
裴若水探头:“什么东西?”
妙玉忍了又忍,才收着力将面前的脸推开。
“别靠我太近。我在玄椤身上放了一枚蛊,能随时感知到她的位置跟生命力。”
“在进入试炼地之前我还能感知到她,可是在即将进入试炼地的时候感知消失了。进来后恢复了一阵子,现在不行了,有人取走并销毁了我的蛊,我感应不到她了。”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何苗苗把脑袋插进两人中间,好奇的询问。
“啪。”妙玉一巴掌将何苗苗打开,成功在他脸上留下印记。
“离我远点。”妙玉收回手,嫌弃的瞥了一眼捂脸痛吟的人,“我在玄椤身上放了小黑紫,它能保护她,只要不出意外,没兽会靠近她。”
焱袭:“这话可不兴说……”
柯宝珠:“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大师兄?”
姬雪寒:“……”
坏了。
虽说姬雪寒为人太过死皮赖脸,老爱缠着玄椤,但是连他都沉默了那就说明这件事绝对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妙玉当机立断再次提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玄椤,你最好是给我撑住了。
…………
“你们来啊,我可不怕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兽!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们一起上我都能把你们给轰了!”
哪怕乐向慈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狠话也还是要放的,气势上输了就只能用嘴硬来抵。
“我好命苦啊!大师兄!哥哥!快来救命啊,我真的杀不动了!”
“它们真的好多,我杀不动了,我真的杀不动了——!”
“简不息,你快醒醒啊,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唔。”
乐向慈边嚎边杀,等一切结束旧伤又添新伤。
乐向慈身上再没一块好皮,全是被獠牙啃咬过的伤痕,有些地方吊着的皮肉被灰色烂布条缠好,已经凝上一层血色薄冰。
她身后背着昏睡不醒的简不息,另一边肩膀还拖家带口的挂着一个男人。
竟是一个人硬扛起两人在行走。
仔细一看乐向慈的脸颊上也有好几道撕裂的痕迹,只是脸上太多脏污看不真切而已。
等乐向慈再一次护住了身后人时,雪又开始下了,并且还有一点点结冰的趋势。
乐向慈背着两人想要在冰雹落下来之前找到安身之处。
她已经负重走了十天了,身上的伤也经不起折腾了,更何况辟谷丹和药也所剩不多了。
简不息还好,只是昏睡。另外一人就不妙了,身上的伤不比她少,甚至还更重一些。
药不够两个人使,只能用少许药物吊着他的命,确保他不会死,再多的她也没办法拿出来了。
“乐向慈,坚强,你能做到的,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
“你力气大着呢,平时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怎么可能才区区几天就不行了对不对?”
“对对对,乐向慈真厉害。”
“唉,谦虚一点,谦虚一点,我也没那么厉害。”
“哪有,你是最棒、最坚强的,坚强……我撑不住了啊啊啊,大师兄,哥哥,简不息,救救我,我撑不住了。”
乐向慈一个人背着两人走在雪原,精神上的崩溃让她开始发疯。又哭又笑,一路上走走停停,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自说自话的娱乐起来。
苦涩的泪水不停地往下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途中又到过哪些地方,她只知道她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她还没带他们找到安全的地方。
好疼啊,她真的好疼啊,哪哪都疼。
“简不息,你快醒醒,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可我不敢停下来,我不敢啊,我不敢。”
她在雪原中崩溃又清醒,清醒又崩溃,除了她的哭声以外就只有风啸声附和着她。
所幸的是她找到了栖身之所,一个大冰洞。虽然冷,但好过在外面风吹雪埋的。
乐向慈在冰穴最深处安置好两人,四处扫荡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空的瘆人。
乐向慈坐回简不息身边,觉得不妥又向她靠近了一些。静坐不过片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吹气,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就开始找事做。
“一、二、三……二百三十六……七百七十七……一千三百三十八……三千九百八十五……”
乐向慈的数数声在冰穴回荡,无边的孤寂跟惊恐无时无刻不在侵袭、蚕食着她的情绪,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担惊受怕好半响。
“我只靠一会,就一会。”说完,乐向慈就往身后人的怀中缩去,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条疤,两条疤,三条疤……九十六条疤,九十七条疤,九十八条疤,九十九条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