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向慈把蚕丝手套跟羊皮手套重新给简不息戴了回去,指尖扣着她手套上的纹路自问自答。
“简不息,你手和小臂上共有九十九道疤,哪来的?”
“哦,烧伤啊。那你疼不疼?”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呢,那么多道疤还那么深,换我得疼死。”说着,乐向慈又往简不息怀中缩了缩,脑袋贴在简不息胸前,侧耳倾听着她的心跳声。
“简不息,我疼。”
“我好疼。”
“你抱抱我好不好?除了大师兄和哥哥没人愿意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抱了我就不疼了。”
“不抱我?那我抱抱你,我抱抱你你就不疼了。”
“我抱了,你好点了吗?”乐向慈抱紧简不息,脑袋埋在她胸前泪水止不住的淌。
寂寥的冰洞内,唯有抱住怀里的人才会觉得安心,哪怕她毫无意识。
乐向慈放任自己沉溺了一会才从简不息怀中离开,无事可做的她又拿出辟谷丹,一颗一颗的数过去喂下。
“你一颗,他一颗,我一颗,还剩两颗,你一颗,他一颗,我没有。”
“简不息,还剩两颗辟谷丹了,你们还能再多撑三天。”
“我睡一会,天亮了我就起来。”
冰穴里的最后一丝声响也停止了,唯有外面的狂风怒嚎声和冰雹落下的磕碰声。
他们现在很安全,只要待在这里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也不用再面对那些东西了。
嗷呜————
事与愿违,在冰穴的这三天好像把他们最后的一点幸运也消磨殆尽。
乐向慈听到狼嚎弹射而起,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将两人背在身上,趁它们还未完全围上来先一步离开。
“呼哈,呼哈……”人怎么能跑得过土生土长的雪原巨兽,更别说她还背着两个人。
乐向慈不停的奔跑逃窜,她往哪边跑雪狼就往哪边包抄,绝望在心底滋长。
阴森嗜血的兽瞳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势必要将他们全部拿下,好让它们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灵剑出鞘,剑势如微风拂柳轻柔,又如风掀浪潮打岸峡,强势不可摧,只要沾上那就得碎骨相送。
“你祖宗我啊,不仅仅只是会画符布阵,虽然不如大师兄厉害,但好歹也是学过剑的。”
“我既已亮剑,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哪怕是死,我也得把你们都带下去!”乐向慈嘴上放着狠话,内心默默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撑下去。
不知挥剑多少下,也不知斩去多少狼兽,她只能不停地重复挥剑,直到力竭,直到再也拿不起剑。
“简不息对不起,我没杀光。”
砰!
乐向慈力竭倒下,她已经站不起来、也战不了了。
雪白锋利还带着血肉的獠牙渐近,乐向慈也只是翻身挡在地上两人的身前,调整了一下另外一人的姿势。
先吃她吧,吃了她再吃那个男人,万一就吃饱了不会再动她了呢?
寒光近在眼前,她已经能闻到血腥气了,温热的血飞溅到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了,是她已经疼到麻木感觉不到了吗?
“好姑娘,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你好好休息,还有,谢谢你。”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回应更快的是眼泪。
脑袋上传来了沉重而又真实的按压感。
不是幻觉,她真的醒了。
战场在简不息醒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长铲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片,如雪崩般进攻的狼群开始退缩,却又在头狼的呼号下继续前进。
简不息每一招都带着摧林荡山海之势,迅猛,强硬,如暴风席卷,破坏力惊人。
火力全开下的她出手狠厉果断,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暴力与血腥交织,身法霸道却又带着独特的美感。
如果何苗苗在这的话,绝对能看得出简不息的出招方式跟裴若水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同的是简不息带着天然的匪气,看起来更强横,下手更加不留情。
简不息听了可能也只是笑笑,她手把手带出来的自然跟她一样。
乐向慈就那么趴在地上,看着她以雷霆万钧的破灭杀招斩灭在场除他们三人以外的所有生命,所过之处肉沫横飞,就连雪都是红的。
等她再次站到自己面前时,乐向慈都还没能从那场杀戮盛宴中回过神来。
趴到简不息背上的时候她才问出那句话。
她说:“简不息,我成功护住你十三天。”
“嗯,真厉害。”
她又说:“你能再夸夸我吗?”
“阿慈是世界上最最最坚强,最最最勇敢的人。”
她还说:“那你能抱抱我吗?”
视线调转,她被紧紧地拥入充满血腥气的怀抱,她被除师兄和哥哥以外的人接受了。
“简不息,我都说了我很有用,我不是消耗品,也不是什么多余的人。”
“嗯,你是阿慈。”
“简不息,我困了。”
“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