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把这一个月来因为各种变故产生的压力与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吗?
是想让快斗安慰你,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然后你再心安理得地原谅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像以前一样继续下去吗?
快斗说的没错,他有什么资格去骂竹内清正呢,他们明明都在伤害着他啊。
面对着爱人,一向自负的少年居然产生了类似自我唾弃的心理。
可这情绪还不及扩散,他就听见了对面爱人的笑声。
那笑声轻柔和缓,与黑羽快斗一贯的欢脱不同,竟有些像工藤新一的声音,可他紧接着开口,那温柔的声音又半点不会让人认错。
“你记得吗?”
黑羽快斗缓缓靠近他,声音徐徐,似乎带着蛊惑:“在我知道诅咒存在的那个晚上,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吗?”
工藤新一微怔,心中纷扰的声音跟着停住,他的思绪随着黑羽快斗的声音,似是也回到了那天晚上。
“你知道吗,新一,我会怨我老爸假死脱身,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因着他的‘死讯’难过了这么多年,我怨恨他对我的不信任。”
“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时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代替他成为了怪盗基德,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在我身上种下诅咒,你也就不会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和我、和悠绑定在一起。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担心着哪一天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就会爆炸,然后……”
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假设,他都无法说出那个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黑暗中,工藤新一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一如那天晚上——
这只手自然要比江户川柯南的大上许多,只是少年的体温比孩童的体温略低,连带着掌心也微微泛着凉意,却仍比他被夜风吹了许久的脸颊的温度要高上些许。
黑羽快斗略微激动的情绪在这安抚的动作中平复下来,他抬手覆在工藤新一的手上,长出一口气:“你看,你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是因为你把我卷进了这场危险之中,可我又何尝不会觉得是因为我才害你深陷迷雾,至今都无法脱身呢。”
“硬要比较起来,我们是不是都应该给对方跪下磕几个头祈求原谅?”
工藤新一被他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他放下自己的手,嗔怪一句:“你在说什么傻话?”
黑羽快斗也跟着乐,他一直握着工藤新一的手,此时便也跟着垂下,却不曾松开,只是笑道:“其实真要磕头的话我也无所谓的,最好我们相对着多磕几个,这样直接礼成。”
这话太过无羁,可偏偏二人都是知识储备量极强的人,工藤新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黑羽快斗的意思,不由两颊微红。
他推了推黑羽快斗,“谁要和你对拜了,你想得还挺美。”
嘴上说着,工藤新一也不得不承认,让黑羽快斗这样插科打诨一番,他心中的郁色也是去了大半。
黑羽快斗大概也听出了他语气的松动,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你不喜欢传统婚礼,我们办西式婚礼也可以,我都没有意见的。”
“喂!”
眼见再说下去工藤新一就要恼羞成怒了,黑羽快斗便收敛了玩笑的意味。
“可也是你告诉我的。”
黑羽快斗缓缓靠近了工藤新一,声音放得很轻:“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
那天清晨江户川柯南没能说出的话,他早已经明白:“侦探也会杀人,怪盗也会救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他们的本意从来都不曾想过要让对方陷入到危险之中。
哪怕事实不尽人意。
只是有一点,他和那时的工藤新一想的不一样——
“善恶也好,对错也罢,无法相抵,也不必相抵。”
那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朵终于再度随风飘荡而去,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出少年的脸庞。
“我们就这样彼此亏欠到老,不好吗?”
如果说爱是常觉亏欠,那就让他们相爱到老,也亏欠到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