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的交易是什么?”
走到听不见朗姆声音的地方,工藤新一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虑:“还有你提到的桑格利亚小姐,你在组织里见过她?她是谁?”
黑羽快斗脚步微顿,他上下打量了工藤新一一番,继续抬步往前走,同时不答反问:“你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应该是收到了以我的名义寄出去的快递吧?”
“以你的名义?”
工藤新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措辞,再联系到刚才反复提及的桑格利亚,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两者的关联:“你是说,那个药不是你寄的,是桑格利亚以你的名义寄给我的?”
黑羽快斗毫不意外工藤新一会猜到这点,他补充道:“信是我写的,也确实是桑格利亚寄的,只不过,桑格利亚并不知道我在信封里还夹杂了一粒胶囊,哪怕,那颗药是她给我的。”
三言两语已经足够工藤新一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真相,并且,黑羽快斗的话也变相地回答了他的一个问题——
他确实见过桑格利亚。
见过对方,又是这样一副态度,工藤新一心中立时浮现了一个念头——难道就和竹内清正一样,桑格利亚也是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人?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莫名其妙变成组织成员这件事,工藤新一在习惯的同时又有些抵触,他直接了当地问:“交易是什么?”
“还有,她到底是谁?”
“星野辉美。”
他问的干脆,黑羽快斗答的更是干脆,不仅直接说出了对方的身份,更是片刻不停地继续:“至于交易,我对她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索要可以致命的毒药,另一个则是让她帮我寄出那封信。而星野小姐的要求……”
顾不得工藤新一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有多惊诧,黑羽快斗说出了那个听起来信息量更大的消息:“她希望我们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留朗姆一命。”
果然,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工藤新一才刚刚升起的惊讶之情陡然转了个弯——依然是惊讶的,只是对象却截然不同:“什么意思?她和朗姆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这次,黑羽快斗却是和他一样对于真相一无所知了,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我恢复记忆之后,也托我……老爸查过这个事情。”
他说黑羽盗一的时候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继而道:“但是,因为朗姆对外的身份是假的,所以我们没有查到他和星野辉美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当然,因为DNA难以获得,想要通过科学的手段了解真相也是不可能的。”
黑羽快斗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不过,以他们两个的年龄差来看,大概是父女关系?当然,年龄相差极大的兄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工藤新一无语:“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黑羽快斗便笑了,“至少应该不是恋人关系嘛。”
“啊!”说到恋人,黑羽快斗倒是想起另一桩事,他挤眉弄眼道:“说起来,还多亏了我们家新一人格魅力大,让我即使落到那些坏人的手里,都有这么多人相助呢。”
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星野辉美,会对他施以援手,本质上都是因为工藤新一。
哪怕是安室透,如果不是因为对江户川柯南感兴趣,也不会跑到江古田去打工,他们自然也不会相识,就更不会有在组织里的多次相护了。
他这里开着玩笑,然而工藤新一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若是以往听黑羽快斗这么说,他可能会开心中夹杂着羞赧,然而此时,他只觉得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话,快斗根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吧。”
工藤新一没有经历过黑羽快斗成为「君度酒」的过程,他不知道也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甚至因为总是提前部署好了,对于执行组织的任务也并不会像失去记忆的黑羽快斗那样为难。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美化那段经历,相反,他时常会想,如果他没能成功解救黑羽快斗,如果真的由黑羽快斗亲自去做这一切,他会是多么痛苦——
黑羽快斗,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哪怕被人篡改了人生,依然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越想,工藤新一越无法原谅自己。
他始终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那种因为自己而让心爱之人身陷囹圄的罪恶感与心疼,一直深埋在心底,又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他翻出,让他在愧疚中煎熬挣扎,最后依然默默含着血泪吞下。
他不该说的,他知道说出来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也知道黑羽快斗不仅不会怪罪他,反而会安慰他,可他居然还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他在想什么?
在黑羽快斗回话的间隙里,工藤新一近乎刁难地问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
一片云彩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挡住了山顶唯一的月色,沉寂的夜色中,工藤新一有些看不清黑羽快斗的脸,于是他越发刻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