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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2章 辛赵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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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赞者“礼成”的高声唱和,元仲辛看着眼前用团扇遮面的赵简,还有在一旁含笑望着他的王宽、韦原、老贼和梁竹,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实。

看着赵简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向后院新房走去,元仲辛的眼神直勾勾黏在她身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身影挪动。赞者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压低声音提醒道:

“郡马,请留步正堂待客。”

元仲辛这才猛然回神。他停住脚步定了定心神,咬牙按捺心中冲动,回身向观礼的宾客们叉手行礼: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元某感激不尽。宴席已准备妥当,请诸位移步入席。”

另一边,赵简被侍女搀扶着再次回到新房,重新在床上坐定。她依旧举着团扇,对侍女们吩咐道:

“你们先退下吧,留小景在这里陪我就好。”

侍女们福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房门一关,赵简就将团扇一把甩到床上,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重重往软枕上一瘫:

“哎呦!可累死我了!”

小景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帮她揉腰:

“赵姐姐,你饿不饿?我给你拿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听到“糕点”二字,赵简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忙不迭地点头。小景赶忙去桌上端来了糕点,赵简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我以前真没想到,成婚竟然这么累……”

小景抬手摸了摸赵简头上的翟冠,好奇地问:

“赵姐姐,你的头冠是不是很重?”

赵简一边嚼糕点,一边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

“唔唔,草鸡重……”

她就着茶水,咽下口中糕点,刚想再抱怨几句,就听到一旁的衣柜里穿出一声轻响。小景也听到了那声音,顿时惊恐无措地看向赵简。

赵简的眼神霎时变得犀利起来,她悄无声息地从一叠喜被下摸出宝剑,将小景护在身后,慢慢向衣柜走去。她猛地拽开衣柜门,正要提剑去刺,却骤然顿住动作,惊呼道:

“顾观音?!司诡大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衣柜中,顾观音和司诡星以一种诡异又别扭的姿势缩在一起——顾观音头上顶着几件衣服,一手揪着司诡星的头发,一手正在抢夺他背上的刀,一只脚还死死踩在他的脚上;而司诡星则呲牙咧嘴地躬着身子,后背顶着衣柜的柜板,一手擒顾观音的手腕,一手并起两指,正要去点她的穴道。

看着面前盛装打扮的赵简,还有她身后满脸诧异的小景,二人齐齐愣住。顾观音率先回神,她连忙松开攥着司诡星头发的手,尴尬地笑着走了出来:

“哈哈哈,赵姐姐,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

赵简伸手把司诡星也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 — —

郡马府正堂,元仲辛正在招待宾客。官家亲自为赵简送亲的消息几乎已经在宾客中传了个遍,众宾客因为顾忌官家的心意,并不敢太过为难元仲辛,倒是替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纪国公过誉了,说到底还是官家仁慈,念及下官与郡主皆无长辈在侧主事,才格外体恤照顾罢了。”

他矮下酒杯与面前富态的紫袍男子碰了一下,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提前喝下了小景配置的解酒药,要不然这样一桌一桌的喝过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醉瘫在地上。

“恭贺元将军新婚。”

另一位身形清瘦的官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元仲辛赶紧上前:

“下官谢过李大人。”

可他刚抬起酒杯,想与其碰杯,却被对方躲了过去。那李姓官员朗声道:

“今日将军尚主,得配天潢贵胄,可谓是圣恩浩荡。可在下听闻,将军的父亲和族人皆已叛逃西夏。敢问将军,他日若边疆再起战火,西夏阵前站着的是将军的父亲族人,将军当何以自处?”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正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元仲辛身上,神色各异。元仲辛从容地笑了笑:

“李大人连来参加婚宴都不忘为国忧心诘问,如此忠直,当为百官表率。在下生于大宋、长于大宋,本身就是宋人,不会背弃养育我的土地。”

他再次向李大人举了举酒杯,

“不瞒大人,在下的父亲向来不喜欢在下,幸得兄长庇佑,在下才得以成人。兄长忠君爱国,殉国沙场,在下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不负兄长遗志,尽己所能报效大宋。”

可即便如此,众宾客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元仲辛,李大人也不买账。他张了张嘴,打算继续追问刁难,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郡马说得不错。”

元仲辛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瑾瑜色锦服的身影端着酒杯缓缓走了过来,那人举止儒雅,面色黝黑,额上有一弯月牙状的印记——不是包拯,还能是谁?元仲辛心中一惊,连忙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包待制。”

包拯伸手扶住他:

“元将军不必多礼,还未恭喜元将军新婚大喜。”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元仲辛轻轻一碰,二人一同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随后,他转身面向李大人,声如洪钟地说道:

“八王爷生前,常在信中向老夫称赞元将军聪慧机敏、心怀家国,如今连官家都愿意将郡主赐婚于将军,足见八王爷识人之明。”

包拯向来以刚直闻名,如今又掌管谏院,朝中官员没人愿意去触他的霉头,于是,只能纷纷应承附和,现场的气氛也再次热络起来。元仲辛向包拯叉手行礼:

“下官谢过包待制。”

包拯叹了口气:

“我刚才所说,句句都是实话,元将军不必言谢。八王爷以前,也曾数次帮我解围[1],于我而言,王爷亦师亦友。老夫只希望元将军今后能好好爱重郡主,更不要忘了今日所言,坚守初心。”

元仲辛再次行礼,郑重道:

“晚辈谨遵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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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顾观音的讲述,赵简只觉无语至极:

“既然我来‘坐富贵’的时候你们来不及跑,那拜堂的空档,你们总该有机会出来了吧?”

顾观音噘了噘嘴,辩解道:

“我是想那时候出来的,谁承想你去拜堂的时候,还会有人来整理新房啊。”

赵简哽了一下,又追问道:

“那你们不会藏到房梁上吗?也不至于在柜子里憋成那样啊!”

顾观音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

“赵姐姐,我不擅长隐藏气息。要是藏在梁上,万一被发现了产生误会,在你‘坐富贵’的闹起来,那多不好啊。”

司诡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小丫头隐匿技巧不行,力气倒不小,我头发差点儿被你薅秃了!”

顾观音讪笑着赔罪:

“大叔,是我不好,误会你了,可是谁让你翻窗户进来呢?”

司诡星眼睛一瞪,正想继续争辩,赵简连忙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司诡大叔,你送的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司诡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个形如竹筒的小木匣,底部还有几个细小的孔洞。赵简和顾观音眯眼仔细看了看,齐声惊呼:

“暴雨梨花针?!”

司诡星笑着摇了摇头:

“我哪有本事弄到唐门的独门暗器?这只是仿制品而已。虽然射出银针的数量和速度都不及真正的暴雨梨花针,但应急也够用了。你们如今在朝廷上露了脸,以后执行任务,恐怕会遇到更多危险,希望到时候这个仿品能帮上你们。”

赵简握着木匣,心底涌上暖意:

“谢谢你,司诡大叔。你从岭南一路赶回来,肯定又饿又累了。你不必为身份烦恼,且去梳洗一番,到正堂宴席吃些东西吧,薛映他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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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韦原正扯了一根鸡腿往薛映碗里夹,余光瞥见自己对面又坐了一个人。他抬头一瞧,差点儿叫出声来:

“司诡大叔?!”

换了衣服的司诡星连忙冲他比了个低声的手势,顺便冲王宽和薛映点了点头。旁边,也换了衣服的老贼笑嘻嘻地往司诡星身边凑近了些:

“真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还能在这里再见面。”

司诡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打趣道:

“老家伙,看你的气色,这些年过得不错啊。真没想到,你竟能带出一群这么出色的小鬼。”

追风和林清澜见他们熟稔的样子,疑惑地看了过来,老贼笑嘻嘻地解释:

“这是你们的前辈,你们叫他司诡星就好……”

正堂另一侧,一名身着蓝色锦衣的官员远远望着起身向司诡星敬酒的王宽,倾身靠向王相公,好奇地问道:

“王大人,您可认识那桌宾客?怎么令郎和韦爵爷都坐在那边?”

王相公看向自家儿子,面色稍有不悦,但还是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那边坐的,都是宽儿在秘阁读书时的同窗和前辈。”

蓝衣官员恍然大悟:

“那难怪了。”

他又撇了两眼正和王宽交头接耳说话的韦原,对王相公小声劝道,

“在下说句不该说的,令郎和韦爵爷感情再好,在外面也要注意分寸。虽说勋贵人家,难免有点儿不同常人的小癖好……”

王相公脸色登时黑了,他冷冷地打断蓝衣官员的话:

“宽儿与韦爵爷只是寻常朋友,大人休要听信市井里的那些无稽之谈。宽儿早已定下亲事,不日就会成亲,到时候还望大人赏脸,来府中吃杯喜酒。”

蓝衣官员眼里闪出八卦的光芒:

“哦?!不知是谁家女儿这么有福气?”

王相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苦闷:

“也是宽儿在秘阁的同窗,虽说是小门小户出身,德行却十分出众。我们王家又不需要儿媳撑门面,宽儿自己也喜欢,便顺着宽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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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宾客们渐渐散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即使提前服过解酒药,又有王宽和韦原两个傧相替他挡酒,几轮敬酒周旋下来,元仲辛的脚步还是难免有些虚浮不稳。

他半挂在王宽身上,摇摇晃晃地回到婚房,刚迈进门槛,便左脚绊右脚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跟在后面的韦原和薛映吓了一跳,刚要上前去扶,却被王宽暗暗拦住。

听到“咚”的一声闷响,赵简歪了歪手中团扇,就看见元仲辛面朝下趴在地上。她心头一紧,赶紧放下团扇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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