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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2章 辛赵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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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辛!”

她摇了摇元仲辛的肩膀,声音中透着藏不住的担忧,

“元仲辛!你没事吧?”

正当她想要动手将元仲辛翻过来时,元仲辛忽然抬起头,侧身用手支着脑袋摆了个妩媚的动作,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娘子,既然你已经把扇子放下了,那却扇诗[2]……就免了吧!”

赵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气得也顾不得形象了,翻身骑在元仲辛身上去掐他的脖子:

“好啊!元仲辛,你竟然敢骗我!”

跟在几人后面的刘谨和赞者见到这一幕,纷纷把头别开。而韦原则装模作样地捂住薛映的眼睛:

“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惹得薛映一把拍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到王宽轻咳一声,赵简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脸颊一红,赶忙从元仲辛身上翻下来,带着几分慌乱理了理衣裙,故作端庄地走到床边重新坐好。

元仲辛也笑着起身,在赵简“刀子”似的瞪视下,乖乖坐到了她身边。赞者抓起铜钱、彩果一把接一把的撒向二人,口中高声唱着撒帐歌: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3]

撒帐过后,小景递上一只托盘,盘中摆着一支发簪、一把小巧的鎏金剪刀和一个荷包,那荷包里还装着两人当年在大牢中合髻的同心结。

看着两人各自挑出一缕头发剪下,合梳在一起,编成新的同心结放入荷包,小景甜甜地笑着念诵祝词:

“执手相依度流年,白首同心永缠绵!”

合髻之后便是合卺,薛映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对盏底绾着红绿同心结的葫芦瑞兽合卺金盏,平时挥刀生风的手,此刻竟有些微抖。他红着脸念道:

“合卺交杯,永以为好!”

赵简和元仲辛各执一杯,相视一笑,面对面饮尽杯中酒水,随后又颇为默契地将酒盏向地面掷去,只见那一对酒盏一仰一覆地落在地上。赞者大喜,连忙将合卺金盏保持一仰一覆的模样放到床底[4],高声唱道:

“大吉!!!礼毕!!!”

观礼的众人见状,纷纷上前道贺。道贺完毕,王宽牵着小景的手,识趣地走了;唯有韦原磨磨蹭蹭地不想走,他抓住正欲离开的薛映的手腕:

“哎?!怎么一个个儿都走了?不闹洞房吗?”

薛映拨开他的手,脚步不停:

“你要敢闹,就自己留下闹吧。”

韦原转头,正好撞见赵简冲他挑了挑眉毛,吓得他吞了口口水,连忙跟上薛映的脚步:

“不闹了不闹了,你们随意。”

众人退去,房中只剩红烛燃烧发出的哔剥声。元仲辛望着身边盛装端坐的赵简,灯火将她的面容映得愈发朦胧柔和,他喃喃道:

“赵简,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简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听他这么说,不由掩唇一笑:

“怎么?想让我掐你一把?”

她语气里尽是温柔,可元仲辛却不知好歹地接话:

“别,你这么温柔,看来我的确是在做梦,我可不想被掐醒过来。”

“元仲辛!”

赵简刚想抬手去掐,元仲辛赶紧俯首认错:

“我错了!娘子饶命!”

他捏了捏赵简的手,抬手帮她取下头上的翟冠,

“不闹了,这头冠看着就沉,你戴了一天,脖子疼不疼?”

赵简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舒一口气:

“疼啊,不光脖子疼,头也疼。我从小就讨厌入宫,就是因为不仅规矩多,装扮也繁重,折腾得人难受。”

元仲辛揉了揉她脑袋上的红印:

“我也是在大牢里才知道你比我还要不守教条规矩。三天后你回宫拜门,还得再受一次罪呢,那个头冠应该比这个翟冠轻些。”

赵简疲惫地叹了口气,可下一秒,她又精神起来,拉起元仲辛的手走向桌边:

“快来,你还没看到司诡大叔给我们送了什么好东西呢!”

元仲辛见到那个暗器小盒,也觉着十分新奇,拿着稀罕了好久。他的目光扫过桌边矮案上成堆的礼品,提议道:

“来,咱们顺便看看王宽他们送了些什么。”

两人在礼物堆里一顿翻找,率先找到了韦原和薛映送的礼物。二人打开锦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用绸布包裹的匕首——一把通体黝黑如墨,一把莹白似雪,造型暗合阴阳八卦之意。细看刀柄处设有精巧机关,内里中空,可□□粉,只需按下机括,毒粉便自刀刃与刀柄衔接的细缝中疾喷而出,令人防不胜防。

赵简忍不住赞叹:

“好刀!一看就是薛映挑选的。”

元仲辛笑着调侃:

“看来他俩是真的打算让咱们去当雌雄大盗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向锦盒的另一边,那里放着一个瓷罐和一封书信。元仲辛展开信件阅读,又打开瓷罐看了看,语气中透着几分动容:

“衙内有心了,这东西也就他能找得到。”

赵简好奇地探头:

“这是什么?”

元仲辛解释道:

“豹胎续断。续断本来就是恢复筋脉、续接断骨的神药,豹胎续断[5]更是稀有。传言是受伤的豹子吃过续断,痊愈后,体内的脏器炼制而成。这东西向来可遇不可求,价格更是高到离谱。”

赵简眼底满是暖意:

“衙内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向来细腻。有了这东西,你筋脉的恢复速度估计会快上许多。”

她拿过另一个锦盒,迫不及待地打开,

“咱们再来看看王宽和小景的!”

可掀开盖子的刹那,她却直接愣在原地。只见盒中并排摆着两只布偶鸭子,一只布料略显陈旧;一只布料崭新,花色与另一只对应。

“丫丫君……”

赵简伸手轻轻抱起那只布偶鸭子,上面被陈工涂污的地方被洗得有些褪色,却几乎看不出污渍的痕迹。破损的地方也被用同色的布料细心的缝补完整,针脚细密工整,也不知道小景费了多少功夫。

赵简的眼眶中渐渐涌出泪水,哽咽道:

“丫丫君是我爹以前买给我的生辰礼,再回到秘阁时便找不到了,我还以为是丢了,没想到是在小景那里。如今不但被修补得这么好,还有了伴儿。”

她指了指手中的丫丫君,

“这只是我……”

又拿起新的鸭子布偶塞进元仲辛怀里,

“这只是你,咱们要永远在一起。”

元仲辛难得看到赵简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哄道:

“嗯,咱们永远在一起。这对鸭鸭,以后咱们就摆在床头,陪着咱们。”

鸭子玩偶被取出,露出锦盒底部的一个小木匣。元仲辛好奇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莲纹青玉发冠。他拿起那只发冠看了看,突然无奈地笑出了声:

“想当年我第一次束发,就是王宽按着我给我束的,如今又送我发冠。束发、及冠……他这是想方设法的占我便宜。还是莲纹……一点儿都不适合我。”

赵简带着一丝玩味地看向元仲辛:

“出淤泥而不染……莲纹不适合你吗?”

元仲辛一愣,一时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躲开目光,挠了挠脑袋:

“我没底线,可没有那么高洁……”

赵简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拿过那只玉冠端详:

“玉质细腻、色泽匀称、雕工精巧,很衬你。俗话说,人靠衣冠马靠鞍,以后有正式的场合正好戴。”

说到这里,她又生气起来,

“那些小人惯会势利眼、见风使舵,看你无家无世就敢在咱们婚礼上口无遮拦。”

元仲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都听到了?”

赵简点头,气鼓鼓地说:

“我就在你身边,当然也听到了。只可惜没看到那人是谁,否则非得找机会给他下药,让他哑上几天,管一管他的臭嘴。”

闻言,元仲辛笑眯眯地凑到赵简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赵简听后,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元仲辛邀功般地点点头,得意道:

“那是自然,这点小事不用娘子动手。我给他下的是小景最近才改良的痒痒粉,喝了酒以后才会发作。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那家伙,他才喝了两杯,就开始坐不住了,浑身像长了虱子似的乱扭,没一会儿就匆匆忙忙跑了。那点儿粉末,够他痒上一整夜了!”

赵简听得哈哈大笑,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笑够了,她又红着脸轻轻靠进元仲辛怀里,用指尖在他胸膛上划了个圈,暧昧地勾住他的衣襟,如勾魂的妖精般娇滴滴道:

“官人如此贴心,想要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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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这里我借用的是《少年包青天》里的设定,因为少包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一部剧,所以忍不住给包黑炭加戏(其实历史上的包公一点儿都不黑……)。

[2] 唐宋婚礼,男子需要做多首“却扇诗”来取悦自己的新娘,直到打动了新娘,新娘子才会将手里的扇子拿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3] 出自《快嘴李翠莲记》中的撒帐歌。

[4] 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娶妇》:“互饮一盏,谓之交杯酒。饮讫,掷盏并花冠子于床下,盏一仰一合,俗云大吉,则众喜贺,然后掩帐讫。”

[5] 纯属我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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