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虽然如此,咱们暂且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她抬眼看向薛映,
“下次他再去王寰那里汇报,薛映,你还是要暗中跟着他。”
薛映应道:
“我明白。”
元仲辛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衙内,黄耒被杀的事情,你最好主动去跟王寰和孙勉说明情况,免得他们对你起疑。”
韦原赞同地点点头:
“好,我待会儿就去送拜帖。”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韦福拿着于靖的拜帖推门进来:
“爵爷,知州大人请您明早去州府衙门商量黄家赔偿的事宜。另外,知州大人还想向您借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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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随着晚风摇曳,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正在听取下属的汇报:
“什么?!黄耒家被抄了?!黄耒人呢?”
他猛然转身,整张脸都被掩藏在一个绣着繁复云纹的皮质面具之下,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有些鬼魅。
下属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
“回禀先生,黄耒已经死了……是一个开封来的叫韦原的男爵所杀。”
浮岚先生听到后音调陡然拔高,透着难掩的震惊:
“韦原?!韦原为什么要杀黄耒?!”
“据说是七夕夜,黄耒趁乱强抢了韦爵爷的男宠,韦爵爷发现后被激怒,这才将他杀了。”
浮岚先生恨铁不成钢,他一拳砸在掌心,咬牙切齿道:
“不中用的东西!整日里一双眼睛就只盯在男色上,我早该想到他会坏事!”
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黄安呢?”
“属下去打探过了,黄安也已经死了,可是于靖并没有拿到黄耒的账本……”
浮岚先生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
“死了?!怎么死的?”
属下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属下也不清楚,只听说巡检司的人一进内院,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虽然隔着面具,那个属下仍能从浮岚先生阴鸷的眼神中察觉出他此时的心情糟糕透顶。他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
“一定是有人为了拿到账本而杀了黄安……情况不妙啊……”
随后他厉声吩咐属下,
“你立刻去通知王寰,让他务必找林清澜问清楚,韦原今天下午有没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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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韦原便带着赵简、小景和薛映来到了州府衙门。于知州亲自迎上来,引着韦原一行人来到案前:
“这些都是从黄耒宅邸中抄没的财物,有房契、田契、铺面、仆役家优的卖身契,还有银票,除此之外还有城郊两处庄子……”
书吏将案上的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类契约文书和厚厚一叠银票,然后他又翻开了一本账册,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于靖继续介绍道:
“至于珠宝珍玩和金银铜钱,都是刚刚清点过的,现已登记在这册上。只是……我们搜遍了宅子也没有找到黄家的账本,所以不知道还有没有疏漏。但暂且只能如此了,爵爷先将就着挑选吧。”
韦原向于靖拱拱手:
“知州大人好生客气,本不必让我来挑的。”
他随意翻了翻账册,又拿起契书挨个看了一遍,从里面挑出几张来,
“既然知州大人卖我这个面子,我也不好意思多拿。就……只要这几个铺面,外加珠宝珍玩和金银铜钱的一半就行了。”
韦原所取远不及黄耒家产的一半,于靖心知他这是在给自己分好处,笑着拱手道:
“爵爷爽快!请爵爷跟我一起去库房选些喜欢的珍玩吧。”
进入库房,只见琳琅满目的珍玩整齐陈列在一排排的木架上,玉器、瓷器、漆器、牙雕应有尽有。韦原领着小景一排排看过去,遇到中意的就让衙差包好。
忽然,小景停在了一个雕刻精致的紫檀木盒前,与韦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韦原踱步过去,拿起那木盒仔细端详:
“嗯~,这个盒子倒是挺精致的,正好装我那个翠玉摆件……”
他转头吩咐衙差,
“把这盒子一并包了吧。”
随后,他又随意指了几件文玩,便出了库房,对于靖告辞道:
“就这些吧,剩下的全凭知州大人做主了。”
于靖看了看韦原挑的东西,笑容可掬:
“爵爷真是太客气了,剩下的我一定让人从中挑好的给爵爷送去。”
韦原摇着扇子大笑:
“哈哈哈哈,我自然是信得过知州大人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
“知州大人拜帖中说要向我借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于靖请韦原来到书房,压低声音解释道:
“此事事关宝莲寺……爵爷可能不知,这宝莲寺有个子孙堂,求子极为灵验,可却需要妇人们在寮房中留宿三日。一般寺院求子只需要祈祷参拜,从未有过需要女子在寺中留宿的。半年前曾有女子状告寺内僧人在她留宿时意图不轨,我这才意识到宝莲寺的子孙堂定有蹊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询问过曾去求子的其他女子,她们有的住了一晚就仓皇离去,有的甚至多次留宿。那些得子的妇人有的说梦到神仙送子,有的说是罗汉送子,更多则是三缄其口,以至于此案一直没有进展……直到这次因为薛公子的事,发现了宝莲寺中有密道,我便借机去子孙堂的寮房内查看,可是并没有发现密道,这才想请爵爷出手相助调查此事。”
“哦?大人需要我如何相助?”
于靖略显踌躇,吞吞吐吐地说:
“俗话说‘捉贼须捉赃,捉奸须捉双’。上次在地库中,我见爵爷的侍女不但相貌出众,而且武功高强。不知……不知爵爷是否愿意让二位姑娘扮做求子的妇人,去子孙堂住上几日?”
韦原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赵简和小景,开口拒绝道:
“小景并不会武功,断然不能让她去的。至于阿简她……”
赵简给韦原使了个眼色,上前行礼:
“爵爷,知州大人,阿简愿意协助查案。”
于靖喜出望外:
“阿简姑娘真是大义呀……”
可随即他又面带愁容地踱起步来,
“只是单凭阿简姑娘一人,怕是不保险呐。”
韦原沉吟片刻:
“我最近新收了个家优,叫林清澜,扮做女子十分貌美,不知他是否愿意一试……只是他不会武功,到时候不一定能擒得住子孙堂的贼僧。”
薛映站在韦原身后紧了紧拳头,突然出声道:
“爵爷,我可以去。”
“小薛你……”
韦原猛地站起身来,一回头就对上了薛映坚毅的目光,反驳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于靖打量着向军人一样站得挺拔的薛映,也有些傻眼:
“这……薛公子扮女子能行吗?”
韦原暗自苦笑——那岂止是能行,那可太行了,只是自己舍不得啊。他向于靖拱手道:
“于大人,请容我跟小薛单独谈谈。”
得到应允后,韦原带着薛映、赵简和小景来到庭院中。
“小薛,你不必这样,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韦原是被上一次的事情吓怕了,拉着薛映的手不断地劝他。可是薛映却摇了摇头:
“斋长身为女子尚且愿意为了查案冒险,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怕的?”
韦原低声呢喃:
“是我怕……”
薛映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
“不用怕,这次有斋长一起,还有府衙的人接应,不会有事的。”
赵简看着他俩情意绵绵的样子撇了撇嘴:
“衙内,你只担心薛映,就不担心一下我吗?”
“你和元仲辛一个比猴还精,一个比母猴还精,用得着我担心你吗?不像小薛,他那么傻,我当然担心他啊……”
于是,韦原不出预料地遭受到了薛映和赵简的男女混合双打。最终,几人跟于靖商定,由小景替薛映化妆准备,下午便前往宝莲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