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点头道,
“但是宝莲寺的主持声称这些密道是为了防备战乱,让寺内僧众藏到地库保命而设计的。于靖也亲自带人查看了地库……”
韦原不屑地撇嘴:
“哼!还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呢,宝莲寺那帮贼僧分明就是满口谎言。那片寮房是专供番邦商人和达官贵人居住的,那些密道哪里是为了预防战乱,分明就是方便买卖双方交易验货的。”
赵简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小刀,一边继续说:
“我还跟于靖提过宝莲寺子孙堂也有蹊跷。于靖说,其实他也觉着奇怪,只是苦于找不到理由搜查。借着这次机会,他今早顺便带人检查了子孙堂的寮房,可惜没有发现异样。地库的其余出口,除了在方丈室和柴房,就是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后面,并没有通往子孙堂的密道。”
薛映忽然想到了什么,关心地问韦原:
“黄耒的事情处理的如何?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韦原傲然地一扬下巴,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哼!也不瞧瞧本衙内是谁!敢判我的罪?我那是正当防卫!况且黄耒侮辱官员、袭击勋爵,犯的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本就该判死。除此之外还要用家产赔偿你我,剩余的充公,父母妻儿全部没为官奴。”
小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还要连坐家人?这也太狠了吧……”
韦原打开折扇,缓缓地扇着:
“按律应当如此,不过……没等官府判罚,我就失手将人杀了,也有不对。所以我便跟于知州商议了一下,只没收财产,他的家人女眷驱逐遣散便罢了。虽然他们可能仍免不了为奴为婢的命运,但至少没有沦为贱籍。”
“衙内,你人真好!”
小景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由衷赞道??。随即她又??好奇地问:
“哎?话说昨天晚上林公子是怎么找到薛映的呀?”
“靠气味,”
韦原解释说,
“林清澜说他从小鼻子就很灵,还特别喜欢制香,于是我便拜托他给薛映做擦刀的香膏。为了掩盖鸊鹈膏的臭味,他用了很重的香料,而且留香特别持久。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元仲辛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伸手向薛映讨要昆吾刀:
“鸊鹈膏那味儿真能被盖住?薛映,你把刀拿出来让我闻闻。”
薛映乖乖地把刀抽出来放到桌上。赵简耸了耸鼻子,无语道:
“难怪一直有股陌生的香味儿……我还以为是你们谁换了新香包呢,搞半天竟然是这刀的味道!薛映,你这刀在刀鞘里我都能闻到香味儿。”
小景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这也太香了!比女孩子们用的香粉还香!不过这味道确实挺好闻的,浓郁却不甜腻,温暖又稳重。”
王宽无奈地笑了笑:
“薛映,这气味过于独特浓郁了。要不然,你还是换回以前的鸊鹈膏吧。”
元仲辛??立刻附和:
“没错,如果继续用这个香膏擦刀,保不齐哪天敌人闻着味儿就能找上门来了。”
薛映也觉着有道理,痛快地点头应下。然而,韦原的脸却皱成了苦瓜:
“啊?!那我不是白费了那么些力气?”
薛映抿了抿嘴唇,悄悄在桌下拉住韦原的手:
“你的心意我领了……”
韦原心中熨帖,在桌下回握住薛映的手。他用扇柄拄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又高兴起来:
“其实也不算白费力气……这个方子留香这么持久,稍微改进,说不定可以做点别的东西出来……本衙内真是个赚钱的天才,哈哈哈哈哈!”
看着发出反派笑声“傻儿子”,赵简忍无可忍地锤了他一拳:
“别美了!赶紧想想林清澜的事情吧!”
韦原耷拉着嘴角,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被锤痛的肩膀:
“想什么林清澜的事?”
“林清澜虽然是王寰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但是我看他行事倒不是完全偏向王寰。从第一次遇见他,再到他愿意帮你去救薛映……我觉得他虽然出身风尘,骨子里却是个良善之人。”
赵简认真分析道,
“而且,我觉着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真的对你有情……”
韦原感觉薛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立马截住赵简的话头:
“斋长你可别瞎说啊!欢场出来的人,做戏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再说,即使他对我有情,我也对他无意!”
赵简龇牙“啧啧”两声:
“你紧张什么?不管林清澜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都应该去找他好好谈谈。”
王宽也颔首表示赞同:
“是啊,林清澜终归帮助我们找到了薛映,论情论理都应该去道谢。况且,他跟着王寰时间不久,做眼线很可能是受到了胁迫。倘若我们能将他策反,那将对我们后续行事大有裨益。”
韦原应承下来:
“那我下午就去找他聊聊……”
王宽的目光转向元仲辛和赵简:
“抄家充公讲求出其不意、突然封查。黄耒宅邸那边,估计下午就会有动静,我怕到时候会有乱子,咱们得去附近盯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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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耒城东家宅中,榕树垂下丝丝缕缕的气根,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一个扫地的小厮坐在榕树荫下偷懒,厨娘正在准备晚饭要用的食材,菜刀切在案板上“咄咄”作响。账房内,管家黄安正翘着脚,惬意地吃着井水冰镇过的木瓜,时而擦擦脖子上的汗。黄耒一夜未归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突然,街上出现一队巡检司的官兵和衙差,眨眼间便将黄宅围得滴水不漏,连黄宅四周的巷道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埋伏在房顶的赵简、元仲辛和王宽,一人守着一进院落。他们原本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听到街上的动静后顿时都打起精神来,屏息凝神地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巡检使高举于靖批下的牒文,厉声叫门。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官兵衙差便一拥而上,把开门的小厮撞了个仰倒。那小厮还未来得及吵嚷,就被官兵制住。
在厅内洒扫的丫鬟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起来。黄耒宅邸内倏然炸开了锅一般乱成一团,外院的丫鬟婆子们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四处逃窜,想要找门子遛出去,但绝望地发现哪哪儿都守着官兵,最后只能蹲成一团抱头痛哭。
黄安在账房里听到动静,猫着腰、扒在游廊上的花窗往外窥视。只见雪棠死死抱着廊柱,浑身抖如筛糠,正哀声求饶:
“官爷!官爷!饶命啊!”
几个衙差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胳膊拽开:
“叫官牙子来,验明正身发卖了!”
任凭那刚涂了豆蔻的指甲在柱子上留下几道抓痕。
见此情景,黄安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他慌里慌张跑回账房,拉开樟木箱夹层,将三本账簿团进油布包中,又遛进黄耒的书房,抖着手指打开书架上的暗格,从中掏出几张地契和银票藏在怀中。
听着越来越近的搜查声,他蹑手蹑脚从书房跑了出来,鬼鬼祟祟地绕到假山石后的茅房附近,扒开杂草露出一个狗洞。就在他蹲下身准备钻洞的刹那,屋顶上的赵简眼神一凛,扯了扯覆面的纱巾,飞身跃下。
黄安只觉有一股力量拽住了他的衣领,让他像个皮球一样向后滚了好几圈。趁他没有缓过神来,赵简已经欺身上前,伸手去夺他抱在怀里的油布包。不料黄安竟是个练家子,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燕子镖夹在指间,角度刁钻,直刺赵简咽喉。
赵简一惊,翻身险险躲过。她稳住心神,长剑出鞘,再次杀了过去。元仲辛听到打斗声,立刻赶来帮忙,没想到黄安见他们人多,手腕一翻,出其不意地甩出四只燕子镖。赵简剑花一挽,“铛铛”两声将镖击落。元仲辛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开,被削掉了一撮卷毛。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陡然认真起来。一番缠斗下来,终于合力将黄安制住。赵简夺过油布包收好,开口提醒元仲辛:
“他的身法不像是大宋的招式。”
元仲辛会意,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一个西夏标志的纹身来:
“果然是夏人……”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黄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顷刻间,他嘴角渗出黑血,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赵简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元仲辛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远处搜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无奈地说道:
“好在账本拿到了……巡检司的人就要来了,叫上王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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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交趾李朝统治者采取了双线作战策略。针对南方,他们对占城王国发动了系列军事行动,从1044年至1075年共计四次南征,最终迫使占城臣服。同时,在北方边境,他们不断对宋朝进行侵扰,通过持续数十年的边境冲突,逐步夺取了宋朝部分领土,导致双方关系日益恶化。熙宁战争时期(熙宁八年12月和熙宁九年2月)宋朝派使臣出使占城和真腊谋求合击李朝。占城也表示“愿以兵助讨交贼”。宋朝进攻交趾时占城曾“遣蕃兵七千扼交贼要路”。但占城和真腊的牵制并未对战局产生明显影响。